断刀在果南的手中挥动,化作凌利的风,她以一人之力战两位元婴修士,三人在天空中缠斗,每一击都足矣掀起地面的颤动。
鞠莉扣动扳机,淡紫色的光芒在枪口一闪而逝,随着弹头射入泥土,剧烈的爆炸向着四周蔓延。
从协议角度来说浦之星必须参战,她们的学校需要圣泉的帮助,所以她们也得帮助圣泉,但从个人情感来讲鞠莉很是纠结,她需要找到苏焱,但学妹们又让她的心一直悬着。
黛雅的双刀不断的挥砍,高速让她的刀光在空气中形成无数道淡红色的光芒。这五十人都是对方学院的精锐,他们早已经过了战争的洗礼,成为了真正的修士。
对方的每一招都在向着致命的方向,而她的学妹还在想着不伤及对方的性命。
她们三人早已见过真正的厮杀,那是深渊兵冢的第四层,那一天她们在苏焱的带领下亲手杀死了那些敌人。
当时她们的心被劫后余生与回家的喜悦充满,直到后来才慢慢的想起,刀刺入生者骨肉的感觉,看着对方骇然痛苦的脸,她确信这世上没人喜欢杀戮。那段时间黛雅经常做噩梦,梦到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地方,面对着那些已经死亡的人,面对那些她和鞠莉、果南亲手杀死的人。
她一直挡在一年生的身前,将这些还是白纸的孩子仅仅护在身后。花丸的感知力全开,不断的定位着对方的修士,露比站在她身边将灵力源源不断的向着花丸传递。
而善子的雷电在花丸的感知的引导下总能在瞬间击中对方,使其丧失战斗能力。
果南的战斗似乎也要分出胜负了,她的强大远超对方的想象。
千歌怔怔的看着这一切,曜和梨子在她的前方,樱粉色和水蓝色的法术之光交织向着身前的「敌人」落下。
刚刚还跟她们说话的圣泉学生已经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千歌没有打开神识,她的潜意识里还不相信,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圣泉的学生们围绕着那台仪器做着反抗,不断有人受伤,不断有人倒下。进攻者以伤亡引导着灵力导弹向着那台仪器落下。
战争,己方对方都一样。
硝烟将天空染的很黄,太阳透过这层黄色的幕布散落,虚弱的穿透爆炸掀起的尘土。那些尘土在失去了动能后撒下,落在千歌的头顶、肩膀,干燥的风吹起她围着的浦之星披风,带起刚刚滑落的尘土,露出那把一直被她仅仅攥在手里的蜜柑丸。
地面一直在震动,灵气爆炸的余波在这片人工岛的土层中传递着,直至千歌的脚底。
她的口中干干的,牙齿之间似乎有着一些呼吸时带入的尘土,在她紧咬之下通过骨传导响起的噼啪脆响,混杂着呼啸耳边呼啸而过的那已不知是风声还是爆炸的余波之音。
千歌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风中的烟火味,像是新年时她与挚友们在十千万后院燃放的爆竹,只是伴随着熟悉的味道还有一股浓郁的铁锈的味道,是血液崩落四散的腥。
她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驻足观看不管己事的外人。
“千歌酱!”曜的声音从她的前方传出。
是挚友在呼唤她。曜的眼中露出担心,她紧皱着眉头看着千歌。梨子也转身,她比曜更快向着千歌奔来。
可她们似乎忘了,这里是战场。
在两位少女转身的一瞬间,身后是已是逼近的危险。
那是和果南战斗后已然重伤的元婴修士,她的速度太快了,燃烧了生命从空中落下,没有经过减速就向着千歌她们所在的方向冲杀而来,像一道穿过大气的流星,呼啸着灼热的风,她要以自己的命为赌注要破坏定位装置。
这位修士全力冲刺,怒吼着咆哮着,空爆的音浪摧毁了沿途地面上的一切,只留下一道漆黑的长长的线,将地面锄开一道疤。
「不能让曜和梨子受伤」
那是千歌的大脑中一闪而过的电讯号,是她对爱人挚友的承诺。
是她身为Aqours领队的职责!
千歌一步踏出,她左手握着的蜜柑丸已经进入了完美的持刀状态,她的眼中,一切都慢了下来,火焰的摇动,干燥的风,卷起的烟尘。
在她眼中看不到那位修士残缺的身体,只有一道道附着在血管骨骼之上的灵力流动,那些光芒像是溪流汇入江河,从下至上最终汇集在头顶的磅礴灵气之海洋。
对方越来越近了……
她将右手按在刀柄上,握住。
她的学长制订过她的刀法晨课,千歌也是一直按照定好的目标再练习。
拔刀一千次,挥刀一千次,斩击一千次……向着脖颈——精准斩击一千次!
拔刀!
尘土飞溅,狂躁的风直冲千歌的脸,蜜柑丸在刹那间出鞘,清列如水的刀身映照着一切,昏黄的天空,红棕色的大地,高海千歌的侧脸,以及她明亮的酒红色双瞳。
双方四目相对,那修士骇然的看着千歌,她的脸上时复杂,不甘、痛苦、恐惧,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反射在如镜面一般的刀身。
下一瞬间,天地之间好似空无一物,全部聚集在如翻涌之海潮一般波浪的刀锋之上。
刀起———头落。
鲜血迸溅,千歌右手的蜜柑丸带出的艳红色,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伴随着血肉的撕裂,落在千歌的耳中如同天崩地裂的……雷鸣。
———
经过一小时的行驶高速列车稳稳停靠在站台边,苏焱和渡边月从车厢中走出,他们要在这里换乘下一列高速列车驶入华夏的藏区。
“在这里换乘吗?”渡边月开口问。
“嗯,我现在的身体应该无法承受飞行器。”苏焱没有转头,他按照指示牌上的提示前往下一站的售票点。
苏焱将鞠莉送给自己的手环放在了十千万,所以他没有移动支付的手段只能前往售票点以最原始的方式买票。
“不用去了……”渡边月看着手环上弹出的信息摇了摇头。
“怎么了?”苏焱凑到渡边月身边阅读着弹出的信息。
现在没有任何进入藏区的手段了,第一神宗将高原完全封闭。
“军事演习吗?”渡边月不确定的问,她看向苏焱希望眼前的青年能给出一个可靠的解释。
“不会,以第一宗的力量完全可以开辟很多演习空间,没必要借助藏区那么小的地方。”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解封?”
“没有……”
苏焱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在山城住一阵子再想办法去藏区。
可是……他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了候车厅,渡边月打算先找个酒店安顿下来再想之后的办法,虽然她依然对苏焱抱有戒心,但一想到自己的老师终于有救的时候她还是很积极的。
“两位修士大人,请问你们需要向导吗?”少年走上前微微鞠躬,随后落落大方的开口。
少年有着华夏人种的黑发,棕眼。中规中矩的脸上没有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纯真,只有一种似乎公式化的笑。
苏焱神色怪异的看了少年一眼,地球的城市是刻意停留在灵纪元之前的,虽然多出一些新兴都市,但并不是原始古老,向导这个词似乎是还未有全球覆盖卫星之前的东西吧……
“不需要……”苏焱话音未落渡边月便打断了他的话。
“小弟弟,为什么山城还有向导这种东西呢?”她温柔的看向那位十四五岁的少年。
“因为山城是一座巢都城市啊。”少年微笑着回答。
巢都城市是进入灵纪元后科技还未达到顶点的城市形式,第一神界的巢都城市不多,但山城就是其中之一。
山城像是蚁穴蜂巢一般的城市结构,一层一层的建筑相互叠加在一起,依山而建,复杂的交通网络贯穿其中,很自然的这座城市分为上层和下层,上巢城市的最顶端在云层之上,而它的最底端可能在大地之下。
坐在全自动计程车上的苏焱与渡边月听着坐在前排的少年讲述着这座城市,这是渡边月的强烈要求,她一定要雇下这个孩子作为向导……
“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修士的。”他冷冷的开口。
“大人,您的气质和凡人完全不同,您二位一定是来自大家族的贵胄。”少年挠头略带腼腆的一笑。
“阿谀奉承就免了,我再问你一次,你怎么看出我们是修士的。”苏焱的目光冷了下来,他对这个有着从事服务行业假笑的少年郎没什么好感,从前他毫不在意这样的问题,他足够强大可以碾压所见的敌人,可现在他连保证自己安全的能力都没有。
看到苏焱眼中泛着的寒光少年一缩脖子小声开口“因为您身边的大人带着修士徽章……”
“……”苏焱一脸无奈的看着渡边月,他忘了提醒了……此刻渡边月胸口还带着浦之星的专属徽章。
“不用叫我们大人,叫我渡边月就好。”渡边月温柔的轻声开口“他教给苏焱。”
“二人大人,你们好,我叫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