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镜仕女一如往常,用最简洁的语言沟通完毕之后,就好像不带任何感情一般,转身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雷电将军。
姜谦倒是想说点什么,不过继续奔跑着的他,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挤出一句话来了。
不过,愚人众的高层到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啊!
像是冰胖水胖那些以小队为单位行动的底层人员倒是有近乎千篇一侓的纪律和服从性。
但这些乱七八糟的高层...公子,女士,博士,散兵,还有之前那个心理扭曲的人和这个一面之缘的藏镜仕女。
愚人众还真是够复杂的。
姜谦虽然不知道藏镜仕女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但背后的雷鸣与爆炸声不断交织响起,又为他们拖延了一点点时间。
“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在这里驻守这么久,终于碰到有意思的事情了!加油啊,稻妻的家政官!
我没什么可以帮你的,死了的话可就一切都结束啦!
呜哇!差点被劈到了,好可怕好可怕!”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雷萤术士脸上挂着笑意,轻快的步伐在姜谦身周,时不时靠着雷元素的力量闪现一段距离。
不怕死,或者说是活泼过头?这两个词或许都不太适合形容她。
但至少,逃跑的路还在继续,现在也只能希望...
“诶?奇怪了,应该在这一带的来着?”
雷萤术士兜帽与面具下的脸露出了疑惑之色,紧接着显得有点不好意。
“那个...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出意外了,旅行者好像并不在情报所说的位置...诶嘿?”
...姜谦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语言去回应这句话。
算了,反正能做出的尝试也都试过了,再跑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他终究不是个擅长走一步看百步,处处都能算计到的人,让他一个突然穿越的整活向乐子人预料到一切还是有些太难了。
虽然也记得剧情,但本以为可以靠日积月累,一点一滴的对将军的设定进行潜移默化的改动,但现在看来终究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将军是影制造出来的,虽然目的是为了当作替身治理稻妻,不过却依然是与将军一脉相承,血管里面流淌的是属于武人的血液。
今朝兵戎相对,虽非我愿,亦避无可避。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拔刀便是!
姜谦停下脚步,转身,抽刀,面向雷电将军。
在做出决定的瞬间,周遭一切无关的东西,声音,气味,画面,都远离姜谦而去,口中的猩甜气息消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海此时也变得清明冷澈起来。
将军可真美啊。
不只是外貌,每一步,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出刀,每一寸力道全身上下都有一种纯粹无暇感觉,没有一分冗余。
简单而暴力,极致的战斗美学。
姜谦本来还想着按照惯例嘴遁两句,但刚要张嘴,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下却又失去了这种想法。
跑者兴奋?生死一线之间的感悟?内啡肽?肾上腺素?无所谓了。
姜谦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有这样的状态,一定能跟将军打一场漂亮的战斗吧?
而见到姜谦停下,将军追赶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两人的动作像是照镜子一样,一同举刀,调整架势,身体微屈,积蓄力量。
这些都是将军交给自己的,原本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的姿势在一瞬间变得融会贯通,有一种全身上下把力气都用到一处的爽快感。
或许是时间拖的太久了,将军想要以一刀结束一切,而姜谦也清楚自己或许没有出第二刀的机会。
将力量积蓄至巅峰后,两人不分先后,同时出刀!
刀,本为杀戮之器,为了战斗而被制成的利刃轻松的划破衣物,刺入血肉,将连在一起的部分分割开来。
两把兵器交错而过,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只有同时响起的布帛撕裂,身体被撕开的声音。
命中了。
姜谦意识到这一点后,既讶异于自己竟然真的能伤到将军了,也讶异于自己完全感觉不到痛感。
果然是将军的刀法高超吗?能不带痛苦的死去或许也是好事,只是力气逐渐被抽离,疲惫感爬进身体而已。
姜谦看着眼前的将军,从那种难以言说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刚才如同潮水褪去的杂念,现在又如同潮水重新涌出。
白狐之野,是个平坦开阔的好地方,清爽的风能带来不远处大海的蓝色的气味。东北是高耸的影向山,东南是热闹的稻妻城,夏天的时候能看到西边甘金岛的热闹祭典和烟火。
等到影以后解除锁国之后,来来往往的人想必都会从这里经过,到时也是一番热闹景象。
这里果然是个好地方啊,用来战斗真是太可惜了。
还有,将军真的好戳我xp。
“当为永恒而生的人偶无法继续向前,成为永恒道路的绊脚石,那么就不再被需要了。”
等等,将军在说什么?
姜谦的大脑在将军的声音刺激下,又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自己和将军中间的空隙。
其中一把刀,半截没入将军的身体,差一点就穿刺而过,这是姜谦出生一来,最好的一记斩击。
而另一把刀,刀柄的顶端顶在姜谦的身上,将军牢牢的握着刀柄,而刀身,却是朝着将军自己的方向,尽数没入身体。
姜谦低头的时间,将军眼中浮现出一抹温柔之色,很快又重新归于冷漠。
“...将军?”姜谦努力地想要试图弄清情况,却彻底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倒了下去。
...
在姜谦失去意识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而倒在将军怀里。
在触碰到将军的一瞬间,姜谦后背靠上的位置,奇异的光芒在刻画在那里印记上流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