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悬一线的人遇到任何的救命稻草,一旦握住就绝不会轻易松手。
兽化症不是一种常见的病症,可以说除了相关人员,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在半兽化濒临绝境的家伙眼中,夙夜既然能够知道兽化,那么必然也是与之相关的人。
而同样年龄的相关者,自己的身体已经在毁灭的边缘,对方的身体却依旧强健,不难想到对方肯定有某种抑制兽化的法子。
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滋味绝不好受,特别是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入深渊却别无办法的死法。这份绝望可以将人逼疯,压力会让理性奔溃的速度更快,兽化的程度更加彻底。
夙夜的出现即让兽化者意外不已,却也给了他一份希望。
可惜,如果是那些大爱无疆的圣母,或许会努力帮助他,可惜夙夜从来不喜欢麻烦的事情。
若是对方能够进入亚楠梦境,那么不需要自己帮忙,也应该能够得到抑制兽化的镇静剂。可对方连亚楠都进不去,那么对夙夜而言又有何帮助?
夙夜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得举起螺纹手杖,并将提灯别在腰间,随后顺手取出边上的猎人手枪。
兽化者对螺纹手杖并无印象,没有切身体会之前,自然不会感觉到威胁,但作为现代人,他对于枪械的敏感度绝对不低。
哪怕,这把枪看上去比起凶器,更像是仿古的艺术品。
可枪就是枪,即使是再老旧的枪,对人的威胁也是一样的。
看到夙夜默默掏出枪,兽化者的心立刻下沉了起来,意识到危险来临。
“你这家伙是什么人?难道是执法者,国家的人,还是别的组织?退后,不要逼我!”
兽化者的瞳孔剧震,语气中带着几分胆怯和惶恐,两眼不断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寻找逃离的路线。
尽管他在兽|性发狂的时候杀了人,但生活在和平年代养出的性格仍旧偏向温顺,战斗和拼命从来不是他的第一考量。
然而,这样的作态在他人的眼里实在太过于明显,完全暴露出了自身底气不足的弱势。
当然,面对一个兽化边缘的人,任何猎人都不会小觑,距离完全沉沦,大概只是心态的失守。
兽化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它不是来自肉体的侵蚀,与病毒和基因无关,与变异更是完全不搭边。
理性,区分人|与|兽的界限,是底线般的存在。
兽化,只是理性缺失后的自然表现。
在惊怒交加的情绪作用下,夙夜看到兽化者脖颈出的鬃毛快速朝着脸部蔓延。当他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就是野兽出笼之时。
原本边缘尚且还算清晰的瞳孔,此刻变得更加浑浊发黄,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一般向眼白的部分溃散。
因为恐惧和慌乱,所以理性缺失得更严重了吗?
兽化者的身躯不住得颤抖着,兽化的加剧令他体内的冲突更加严重。
“呕!”
紧接着,他突然低头大口得吐出了血水,地上的血液粘稠泛黄,还带着一股恶臭。
不光夙夜吃了一惊,就连兽化者本人都呆呆得订着地面的血水,愣住的样子就像是在思考自己体内的鲜血怎么会变得如此骇人。
半响,兽化者方才抬起头,朝夙夜露出一个半哭半笑的扭曲神情。刚刚还能清晰对话的兽化者,此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救我,救我!求求你,快救救我……我,我要死了,不不不!我不想死!哇呕!”
强烈的心理压力让他的精神极度压抑,走投无路的兽化者朝初次见面的敌人哀嚎,步履蹒跚得走向夙夜,伸出手臂求救着。
不想死,就是他最执着的念头,也是维持理性的最后一根弦。
在他的脸部被兽毛覆盖前,夙夜看清了他的模样,年纪还十分年轻,多半刚二十出头,可兽化从来不会根据年纪改变。
“已经可以了,不要再挣扎了。作为人类拥抱死亡,总好过成为野兽而死。”
夙夜将螺纹手杖举过头顶,杀意在心中凝结。狩猎是猎人的天职,他要消灭在社会中游荡的野兽。
伴随着手臂的落下,拇指扣动杖柄下的机关,螺纹手杖瞬间分裂,化作钢鞭劈向了前方的敌人。
动手了!对方是来真的,他想要杀了自己,根本没有拯救自己的打算。
这样的想法立刻冒了出来,将兽化者心底微小的希望直接戳破了。
从见面开始,夙夜的态度就十分明确,他只是为了消灭兽化者而来。
求饶、悲惨的经历、迫不得已的选择,任何理由都无法动摇。
必须逃走!
兽化者脑海中残存的理性告诉他对方极有可能是政|府人员,说不定有很强的势力在后头,正面冲突实在不明智,继续留在这里对他非常不利。
尽管大楼的门窗都被堵死,但大部分只是用木板和布料遮挡,冲过去多半可以撞穿。兽化者对自己现在的体能十分自信,他测试过就算是一般的木门都挡不住自己的冲撞。
兽化者心里打定注意,仗着自己体格强壮,一会扛着敌人的攻击朝侧边的窗户冲刺,只要他破窗而出,大概率能逃出生天。
可惜,虽然他想得很好,可兽化者的身体却没像他预想的那般行动。他从地上爬起,一边想着立刻逃走,身体却朝着夙夜的方向扑了过去。
如果他能够看到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的话,一定会被那狂暴的神情震惊。他的眼底早已没有了畏惧,只余下对敌人的赤|裸裸的杀意。
“兽|性已经占据了上风吗?可悲的野兽。”
夙夜神色淡漠得看着向自己反扑而来的兽化者,遭到攻击之后,对方眼底的理智完全消失了。
现在向他发起反击的只是一头野兽,而不是人类。
在杀人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夙夜的压迫和攻击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并不能说是他逼疯了对方。
符文的量自脑海中迸发,夙夜可以感觉到伴随着攻击,血之回响从对方体内流出,再到被吸进自己的血液之中。
杀戮的欲望逐渐升起来了。
“真是糟糕的感觉,难怪猎人最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不光血疗给猎人留下了渴血的影响,就连符文也在放大这方面的欲念。
这不比打游戏刺击多了。
那么多猎人沉迷狩猎,恐怕就是因为这些。
不过,夙夜也没有时间处理脑中燃起的嗜血之念,兽化者以冲刺般的速度来到了他的面前,解决它才是第一要务。
毕竟只是一个兽化者,夙夜在亚楠已经处理了不知多少个,哪怕对方看起来再狂暴,也无法激起他的畏惧。
下意识抬手将枪口对准了兽化者的脑袋,但在扣下扳机前的那一刻,夙夜想起这里并非亚楠,而是岛国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枪声太过敏感。连有活力的社团都不会在群殴时使用枪械,夙夜自然也不愿意惊动警方。
尽管周围有人存在的可能性极小,但夙夜还是希望尽可能不开枪,能凭借螺纹手杖解决问题就好了。
面对打算将自己开膛破肚,眼神如狼一般凶残的兽化者,夙夜仅仅是在对方扑向自己的瞬间向身旁跳开,就躲开了敌人的第一波反击。被兽|性冲昏了脑袋,只懂得发泄的战斗方式,无论是怎样的行动都太过于容易被人看穿。
看到对方在距离自己仅剩两三米的时候微微屈膝,夙夜就猜到对方想要扑向自己。这是野兽狩猎的常用进攻方式,以闪电般的速度拉近距离,随后扑向猎物,一口咬穿要害部位。
那种直来直去的扑击,提前做好准备的话,最容易躲掉了。
即使不用枪,手持利刃的优势也让夙夜奠定了极大的胜率。
利刃串联成的钢鞭来回飞舞,被薄如蝉翼的刀片削落的血肉和骨茬染红了地面,夙夜不断挥动钢鞭抽打兽化者令对方难以维持连贯的攻势。
“啊啊啊!”
兽化者怒吼着,挺直的腰杆逐渐拱起,比起人型,变得更偏向于野兽的姿态,双手垂下几乎碰到地上。
它的形态更加异化了。
为什么在战斗?
我不是准备逃走吗?
为什么要冲过去?不可能赢的啦!快点逃掉啊!
兽化者混乱的大脑中不时冒出一些无法理解的想法,他记得自己是要逃走才对,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现在正在战斗。
残存的理智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疯狂的兽|性抢夺着主宰意志的机会。
好机会。
明明正在短兵交接之中,可夙夜发现兽化者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身体左摇右摆,看起来就像是四肢不听使唤了一样。
虽然不清楚对方出了什么问题,但抓住机会是每一个猎人的必修课。
“咚!”
螺纹手杖在地面重重一戳,机关再次锁死,蝉翼般的刀片重新组合成为坚硬的杖身。
蓄力,快速突刺,力求在最短时间内重创敌人。
还未完成意志主导的兽化者顿时被螺纹手杖贯穿,但对于身体已经大幅度异化的兽化者而言,腹部的贯穿伤绝对不会影响行动。仅仅是退了一小步,在夙夜抽出螺纹手杖的同时,对方竟然不退反进张开双臂试图强行抱住他。
“把你那恶臭的嘴巴从我面前移开!”
夙夜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恶心,旋即压了下去,变成了怒意,抬起螺纹手杖横在身前,兽化者张大的嘴巴被杖身拦截,牙齿将螺纹手杖咬的“咯嘣咯嘣”的响。
无视了牙齿与钢铁的硬度,不断啃咬着直到满嘴鲜血,牙齿崩碎也丝毫不顾,竭尽全身力气也要咬夙夜一口的决心倒是十分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