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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水里不知道躺了多久,约摸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
与泥土快要融为一体的林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打算把他拱出来。
“妈的,哪个逼在拱我啊。”
林灯气得一屁股坐了起来。
面前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与黑色的一大只不明生物。
一只大山猪。
等会这里为什么会有猪?
猪看上去很开心,它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吃得津津有味。
那好像是他的肠子。
好吧,其实是白花花的虫肉。
这是长在他内脏上的蛆虫们,被养得非常鲜肥,但是陷入开摆状态的林灯之前并没空去管他们。
只是连带着他腐朽的大小肠一起被咀嚼罢了。
于猪而言,看上去一定很下饭。
唉。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冬天里山里没了吃食,野猪会下出山来到处乱拱,我不知道沼泽里也会有。
林灯呆愣愣地看向山猪。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整坨会唱会跳的培根肉。
想吃。
不知道什么原因,兴许是冬眠结束,对于生肉的渴望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强烈过。
林灯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了。
他一个左正蹬,一个右边腿一个左刺拳,打在大山猪的脸上。
山猪吃痛,对着前方一拱,踩碎脊椎骨,带着林灯的上半身就开始狂奔起来。
但是没有关系。
哪怕自断下体,林灯牢牢地抱着山猪的头,直接啃了起来。
血肉横飞。
就算身体腐朽又怎样嘛,老狗也有几颗牙。
苏生的死者打肉体凡胎的野猪,咬脸上持续放血的情况下,赢下战斗轻而易举。
飞龙骑脸,怎么输?这怎么输嘛,你告诉我。
A脸都赢了。
但是这个瞬间,野猪发动了急刹技能。
林灯就像摆锤一样被甩了出去。
“纳尼?!”
他张着嘴,不可置信。
这头山猪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任你换头野兽,挨上这一套混元三连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可野猪就跟没事儿一样,它喘息着,呼着粗气,眼神警惕地盯着只剩下上半身的林灯。
“淦,玩脱了。”
林灯欲哭无泪。
你说你就摆起来让它啃不行吗?都死那么久了。
你惹它干什么呢?
但是林灯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用半残的手掌支撑起身子,对着野猪瞪大眼睛,发起嘲讽攻势。
“只要能够再次被撞击,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
野猪瞪了他一眼,向前踩了一步。
“嗬——猪!”
它忽然掉过头转身就跑,徒留下愣在原地的林灯。
林灯:?
人还没反应过来,猪已经跑走了。
好嘛,这下是真的偷鸡不成,连米被也蚀没了。
这怎么办嘛?
林灯的理智重回大脑,他寻思了片刻。
大失败。
他索性眼一闭,往泥巴上一躺,放弃思考。
对着野猪打出Good Game。
就剩下残破不堪的半个身子,已经没有办法了。
银不了,尽梨了。
林灯的意识逐渐昏沉了起来,他坠入了黑暗。
雨依然在下着,淋打在他裸露的骸骨上。
但是另一个撕裂的感觉,有什么温暖与湿润的东西在蠕动,包裹着他。
林灯感觉很不舒服,他翻了个身。
但是蠕动的包裹感并没有减少。
有些烦了。
他遥控着那个意识向上一顶,像是刺破了一层破布。
万千菌丝人立而起,穿破了柔软的肠壁。
进入组织液,进入血液循环。
到达主静脉,到达右心房。
穿过肺叶,穿过左心室,穿过主动脉,朝向颅腔游荡而去。
突破血脑屏障,一头扎进野猪的脑组织中。
每个菌丝都开始生长起来了,它们铺在猪脑的大脑皮层上,延伸着,侧生而分枝,形成了新的营养体。
啃噬着梭形细胞,啃噬着星形细胞,它们开始小心翼翼地,与野猪的神经纤维接驳了起来。
奔跑中的野猪身体一僵,倒地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