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么决定了,一会看我眼神行事。”修女对着希娜调皮地眨了眨眼,后者则严肃地思考着刚才谈话间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而得知了还能相处相当一段时间的沙奈朵则欣喜异常,在修女伸出手的示意下,终于停下了用不断投喂对于米契戴头盔动作的打断。
“嗯咳,考虑到今后任务环境的严苛以及停留时间的不确定,我认为需要解决一下米契你身上的混沌腐蚀传播问题。”看着米契戴上头盔,视镜正常地亮起红光,修女带着有些奇怪的笑意,竖着一根手指说着。
“首先,我会在帝皇的注视下,为你撰写祷纹,用以压制你动力甲上寄宿的混沌意志。”
修女顿了顿,悄悄瞥了一眼没有什么反应的米契,举起第二根指头说道:“其次,我会在帝皇的帮助下,为你寻找线索,用以在使用力量的同时却不会迷失自我。”
“接着,我和一号会留在这里,帮助一号同伴沙奈朵完成夺冠的梦想,而你要独自出发,去某个坐标点重置一下混沌腐蚀的时间。”
“最后——暂时先不告诉你,等你回来就会明白的。”修女摊开手卖了个关子,而被迫圆梦的沙奈朵只能配合地点头,然后一把抱住了希娜的手臂,显示出自己的决心。
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种事情简单得就像是玩游戏时,队友暂时离队,而自己一个人去完成一个单人支线一般,米契点了点头。
希娜也没反驳,她服从来自长官的命令,尤其是米契是个可不能被拯救的混沌战士,没有掏出武器在对方可憎的动力甲上砍上一铲子,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就算是帝国刚出生的婴儿都明白,堕入混沌的人就再也没了价值,永远只会是帝国的敌人。
虽然希娜也觉得这个战斗修女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并没有接触过自己战友以外的其他人,自然不理解这股怪异感究竟为何,只是本能地接受执行来自上级的命令。
米契确实也不愿意在这种不能放开手脚的地方继续呆着了,之前离开反转世界时因为自己没法飞起来战斗,与冥王龙的交涉完全是修女完成的,很久没有尝到新鲜血肉滋味的她已经越来越难压抑蠢蠢欲动的混沌恶意了。
“很好,你的祷词其实我很早就准备好了,”修女取下了一直悬挂在腰际的精金封皮的沉重祷告书,打开固定封面的锁扣,右手微屈平顺地展开至第一页保持正对天际,而左手则握着吊坠着精致镂空花纹的小香炉,平静地置于胸前,淡淡的圣油香气伴随着缓缓升腾的白烟飘散,让人的心灵顿时变得无比澄澈寂静。
希娜当即单膝跪地俯首心理,同样在心中默念起赞美帝皇的祷告词,而沙奈朵忍受着这股有些不对劲的氛围与宛如改变周遭现实般的力量,保持着克制与忍耐,但心灵也很快在修女那宛如净化心灵般富有力量的语调中渐渐放松下来,全身心投入到对于帝皇的虔诚祷告之中。
唯一例外的是背对着修女站立的米契,她只感觉自己躯体的背后如同被烧熟的烙铁烫灼一般难受,有那么一瞬间似乎产生了自己的动力甲与自己脱离控制的错觉,只能流着冷汗等待时间流逝。
“人间神皇,我起誓将子服侍。任子将我施用,因我信仰坚持。
我谨起誓,一贯忠心坚定,若有所移,愿魂魄坠幽冥......”
“神皇,请指引追逐,请监视目标,
请取走那微不足道的生命。”
“赞美帝皇——”
在两人一精灵全情全灵的热忱高呼下,笼罩着的那股伟力骤然消散,觉得又喘得过气的米契当即想要伸手摸摸后背,但碍于动力甲的体型根本做不到,只能迷茫地喘着气,有些虚脱地坐了下来。
“很好,现在你可以出发了,你一定忍耐得很难受吧?”修女眯着眼笑得像个纯真的孩子,语气也满是慈祥与关怀。
“没关系,我给你在洞窟里准备了安静的场所,你只需要思考你心中的欲望,听从那些响应你的声音,然后尽情释放一切——”
修女已经让开了身,做了个欢迎的动作,在米契的身后跟随着来到了一处挂满了祷文纸条的临时洞窟,四周点亮的蜡烛正平静地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正面的墙皮上用匕首雕刻出了米契看不懂的图案。
“期待您的蜕变,米契女士。”
“我相信,你一定能更好的为帝皇服务。”
“作为忠诚的人类一员。”
缓缓关合而上的堵路巨石,渐渐遮挡住了洞窟外的光,以及带着奇怪笑容的修女的面孔。
“为了帝皇——”
随着轰鸣一声巨石彻底封闭了洞窟,修女的最后一声言语宛如触动了某个开关一般,封闭的洞窟内突然扬起并不应该存在的微风,一时间蜡烛的微光变得摇曳不止,耳边隐隐传来某种生物的惨叫声。
昏沉与疼痛,血液不受控制得开始在肌肤下奔流,鲜红的动力甲散发出灼热的温度引燃了遮盖的斗篷,原本安静的颅骨符文也绽放出耀眼的血光,而左肩甲也突兀的浮现出紫色的隐约符文,强烈撕裂剥离的烫伤巨疼在肌肤与动力甲接触的每一处传来,耀眼混杂的斑驳光辉在视线中不断交织闪烁,痛苦地捂着脑袋发出野兽般嘶吼的米契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滚烫的鲜血混杂着嘴角的涎水从声讯格栅流淌而出,扣着头盔的五指宛如要捏碎自己脑袋一般死死绷紧,灵魂被无边无际的撕扯感席卷。
虚无的黑暗中,只余下深邃的痛苦与迷茫,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其他声音,一遍遍寻找着渴求的灵魂能把自己从无尽的折磨中解脱。
人类的呼号呐喊开始在自己的耳边渐渐响起,那些在黑暗的战争中迷蒙声音太过耀眼与炙热,米契本能地畏惧接触与响应,她需要更孱弱但却需要拯救的灵魂,远离那些纷杂交织的各色光芒,无序的混乱在争夺间已经快要完全吞噬掉米契的所有理智了。
“救救我——”一道自己应该熟悉的微弱声音拉回了米契沉沦的灵魂,双眼骤然圆睁当即便响应了这个遥远世界的呼救,一道闷雷响起,深邃的白光通道吞没了跪伏的身形,只需要飘散的点点细碎光芒......
“最初的三天真是哭喊得非常厉害。”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密布爬行蠕动的虫子如狂欢般在地板上交织,恶心的声音几乎盖过老人带着几分笑容的扭曲语调。
早已没了反应的女孩双眼无神地望着漆黑肮脏的天花板,不时几只冰冷的足肢踩着面部遮住了视野,每一寸肌肤都笼罩在虫子的躯体包围下。
“从第四天起连一点声音都没了。”佝偻的老人身边,青年愤怒与绝望地望向疯狂的虫海,肥硕鼓胀的肉虫张开着密布牙齿的恶心口器不时撕咬这如人偶般绝望的女孩,不断扭曲的鞭毛一次次划过女孩赤裸的肌肤,爬行间拖拽的粘液在女孩原本娇嫩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今天天刚亮我就把她放到了这个虫仓里,想试试她能撑多久,被虫蹂躏了半天都还没有断气。”耳边满是足肢爬行的悉索声,那些甲壳的、肿胀绵软的、恶臭恶心的、残忍撕咬的,一切的一切都宛如虫海地狱般不断摧残着肉体与灵魂,女孩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如此的对待。
“远坂家的这块材料还真挺有价值的。”那个恶魔的声音传到了女孩的耳中,早已绝望过的女孩呆滞地微微扭过头,看着视线中站立在台阶上无情地仰视着自己,宛如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般眼神的老头。
憎恨,对于眼前罪魁祸首,憎恨抛弃自己造成一切的父亲,所有的日常与平静都弃自己而去,只有无穷无尽的恶心虫子,一遍又一遍摧残着自己躯体的每一个角落,憎恨那些天真的美好,憎恨无情的魔术,憎恨这个世界的一切——
救救我,谁都好,哪怕是恶魔,就算是自己的灵魂都可以拿去,毁灭一切的罪孽自己也愿意承担,只要能离开这里——
咬着牙的男子刚想要冲下台阶,老人也正想要用愉悦的口吻开口,但猩红耀眼的红光骤然在原本昏暗的地下室亮起,一股狂暴嗜血的暴虐气息肆无忌惮地溢散。
“什么?圣杯战争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吗?”老人有些诧异地望向女孩手背上浮现的血红色颅骨符文令咒,巨大的魔力波动以及压抑的气息瞬间如重力碾压般,把靠近的所有虫子瞬间碾成了肉酱,而残余的虫子疯狂地挣扎爬动着,想要远离着女孩的周围。
“不可能,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召唤英灵!明明什么祭品与素材都没有!”显然是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老人皱着眉已经开始做出了逃跑的打算,那股暴虐的魔力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
而伴随着虫子骤然死绝摔落在地面上的女孩,迷茫地感受到一股温暖炙热的气息顺着手背传来,呆滞地缓缓举起手背,看着这猩红得仿佛要生出血一般的图案。
男子原本到口边的话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噎了回去,被恐怖气息排斥着无法靠近,只得后退回老人的身边,语气烦躁地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嚯——有意思,英灵召唤没有直接成功,而是提前获得资格与预订了随从信息吗,原来强烈的求生欲还能唤起如此有趣的奇迹。”伴随着地下室内血腥恐怖的气息渐渐消散平息,老人又再次露出了愉悦的笑容,不知思考了一会什么,语调阴森地说道,“没有你的事了,雁夜,把小樱带上来,这次的圣杯战争,由她来。”
“什么!你这家伙,樱还只是个孩子,怎么可以——”雁夜愤怒但却无力地反驳道。
“哼,不要我重复第二遍,没有把你直接赶出家门,已经是我全部的仁慈了,樱和你这个逃避的废物不一样,她会是一件出色的作品。”说完,诡异地笑着的老头便如漂浮般平移出了地下室,只留下无能狂怒却不知该怎么做的雁夜,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匆忙冲进去包裹住樱瘦小脆弱的身体,一边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慰着“没事了”之类的话语,脑海里却是想着葵曼妙的形体。
但是樱无神的眼光却只是直直地盯着地下室的角落,对雁夜安慰的话语没有任何反应,在那里,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人影,无声地伫立着。
带给她无穷的力量,与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