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们似乎都被喊去收拾那座巨大的假山了,以至于艾瑞丝在整个逃跑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笑了笑,艾瑞丝发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反而帮了自己一把。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在大门处那两个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略微探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艾瑞丝发现自己似乎只能从正门出去。
倒也不是说她不能翻墙,但看了一眼墙面上一整排小型防御塔模样的东西,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按照原身的记忆,那东西还挺烦的,而打到自己身上的话……总之挺疼的,并且动静一点也不会比她从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小。
综上所述,艾瑞丝还是决定从正门出去。
那些护卫可没有能力拦下自己。
顺带一提,这个世界的武力体系总共有三个,换算下来就是科技、魔法、体术,暂且不提其中的小分支,但就看目前艾瑞丝所接触的事物来说,她觉得科技目前很有可能是魔法的附属产物。
毕竟不管是自己房间内的灯还是墙上那些所谓的防御塔,艾瑞丝都能通过比对她自己目前已恢复的记忆中所携带的魔法理论来找到魔法的痕迹。
而且魔法完全不同于体术这种下限低上限高的东西,其上层基本上都是被特权阶级所垄断的,而艾米利亚家族就算再有本事,也做不到能够让特权阶级来为他们看大门。
所以合理推测一下,这些看门的护卫最多也只会在体术方面有所发展,但必然高不到哪里去,至少是完全无法与艾瑞丝叫板。
但是我出自己家门为什么要征求这两个护卫的同意?
思考了大半天,艾瑞丝最后还是在两名护卫毕恭毕敬的视线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门。
轻轻松松走出大门的艾瑞丝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啊,父亲并没有想到我会公然违背他的命令偷偷溜走吧。
为了防止被抓包,艾瑞丝没有借助马匹或是各类代步工具,只是从储物项链中掏出了一张面纱,戴在自己脸上稍作掩饰,随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艾瑞丝的奇怪举动惹得两名护卫面面相觑,但他们并没有想太多,良好的职业操守让他们很快抛弃杂念,重新开始警惕起了周围。
而艾瑞丝这边,在她溜出了家门之后,走在路上便频频受到了侧目。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就算她用面纱遮住了面颊,白发红眼这个艾米利亚家族的特征还是太明显了,以至于想不注意都不行。
一脸黑线地望着那些连走路都尽量绕开自己的平民们,艾瑞丝一个闪身便钻进一旁的小巷中,取了一件斗篷给自己穿上,用斗篷上的帽子遮盖住自己雪白的发丝,艾瑞丝又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感受着周围人的视线从敬畏变成好奇,艾瑞丝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迅速穿过人流,艾瑞丝正在抢着时间赶往她的目的地,万一她的父亲突发奇想来了个定位魔法查她位置的话,那么她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甚至还有很大概率会被禁足。
想到这里,艾瑞丝不禁又打了一个寒颤,她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留痕迹地在前面的店铺侧面折进了一个小巷,又经过了几个拐角,艾瑞丝便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前缓缓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原地,凝聚心神,静静地听着周围气流的声音。
忽然,她轻轻地笑了起来,抬起手抚上墙壁,用手顺着墙上的砖块一块一块地向前摸。
而就当她快要撞在巷子尽头的墙壁上的时候,她的手指忽然没入了墙壁。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艾瑞丝有些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障眼法么?
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抽出,在反复检查没有问题之后,艾瑞丝站在原地微微思索了一番。
也罢,来都来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艾瑞丝抛开了心中的杂念,径直向墙壁内走去。
随着艾瑞丝的身影融入了墙壁,昏暗的小巷又回归了它原本的沉寂,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到来。
……
“这位客人,要来买点迅龙鳞吗?这可是上好的锻甲材料,自从帝国将迅龙列为保护魔兽之后,不管是进货还是售卖都增添了许多麻烦,在外面可看不到这种好东西。”
摇了摇头,艾瑞丝在老板有些失望的目光中缓缓转过了身,沿着商业街的砖块路面继续向深处走去。
她一边打量着四周商铺所售卖着的货物,一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全部都是违禁品么。
艾瑞丝又顺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了一个小瓶子,放到灯光下观察了两眼,随后摇了摇头,又将商品放了回去。
但是没什么好东西啊,为了这种小生意,废这么大劲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建这么个地下商业街,真的合适吗?
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艾瑞丝远远地眺望着商业街尽头的那座难以窥见全貌的巨大建筑物。
或许,我要的答案,就在那里。
快速穿越了人群,艾瑞丝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宏伟的建筑物跟前,只见大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列,门前的警卫正在一个一个地盘查着人们递上去的卡片一样的东西。
艾瑞丝仔细地看了一眼,发现那个卡片一样的东西似乎是某种邀请函。
但是艾瑞丝并没有这种东西,可她又想进去,这可怎么办呢?
艾瑞丝伸出了舌头,微微濡湿了她那藏在面纱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没有钱,没有函,敌人给我们送!
……
路马感觉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是糟透了!暂且不提今天晚上出门便踩到了狗屎这件事,就连自己朝天上打了个哈欠都有鸟屎落到自己嘴里!甚至就连气急败坏时拿出珍藏的魔法卷轴射鸟还射偏了,而它回来甚至又拉了一坨!
这!这简直!
路马已经完全没有话来评价这件事了,他只能急切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拍卖会会场的大门,原本低沉的心情又有些活跃起来,他讪笑着摸了摸自己兜里的邀请函,有些猥琐地搓了搓手。
就在一个月前,他听到一些可信度极高的小道消息说,地下商业街的拍卖会在今天会破例进行一项被帝国禁止了将近数百年的交易,至于是哪种,路马自己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路马带着钱财来一探究竟。
毕竟就算在帝都这一块地方,敢说品控这个词的,也就只有地下商业街的这座拍卖会了,但如果他对这件商品确实敢兴趣,那么他一定会斥巨资买下。
而借助他以往的拍卖经验,这种破例类型的商品,绝对会物超所值。
他用自己肥腻的大手轻轻摩擦着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对今晚的商品几乎势在必得。
过于兴奋的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缓缓靠近的娇小身影,直到那个身影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
“谁啊!”
被人扰乱了心情的路马瞬间便拉下了脸,过快的面部表情变化连带着他脸上的肥肉都一起抖了三抖,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带不善地望向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娇小的身影。
只见那个身影似乎有些扭捏,她紧张地揉搓着自己斗篷的一角,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路马通过各种细节发现这家伙是个女孩了。
“你是来卖春的?”
听见路马的问题,那个女孩似乎愣了一下,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边去,本大爷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这个丫头玩。”
说罢,路马便转过头去,准备不再理会这个无聊的姑娘,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生生让他转过了脑袋。
“那个!我……我还是第一次!”
路马用火热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
“当真?”
那名姑娘又点了点头,这让路马几乎要兴奋到跳起来。
“你要多少?”
没有回话,路马见着她缓缓竖起的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一个金币?!这比以往的要的多啊。”
路马熟练地猜出了女孩想要的数字,明显不像是初犯。
斟酌了一会,他忽然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女孩那被面纱遮住的面颊,而顺着鼻梁向上望去,他又能望见女孩那裸露在外的,在灯光的照耀下美得惊心动魄的,红宝石般的璀璨双眼。
“我同意了,能让我先看看你的脸吗?”
“是的,请跟我来……”
擦了擦被女孩轻柔的嗓音给酥出来的口水,路马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地跟着那名女孩走进了阴暗的小巷之中。
尽管二人在不断深入,但路马丝毫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只是依旧痴迷地跟着身前的女孩,嘴里在不断地嘟囔着。
“美人……嘿嘿……处……”
忽然,身前的女孩停住了脚步,抬起手,缓缓地褪去了自己的兜帽,而随着兜帽一起散落的,是一头洁白如雪的长发,如同编织丝绸的蚕丝一般,在空中缓缓飘落。
站在她身后的路马这才大梦初醒般地醒悟过来,随后便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艾米利亚家的大小姐!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见路马的惊呼,艾瑞丝微笑着转过了脑袋。
“当然是,来·卖·春·啊。”
艾瑞丝一字一顿地将她的话语狠狠地扎在了路马的心头,尽管脸上带着笑意,但艾瑞丝那对红宝石的双眸中却不见刚才的璀璨,有的只是冰凉的杀意和赤果果的渴求。
路马自然不会傻到去相信艾瑞丝的话语,也自然知道艾瑞丝眼中所渴求的到底是什么,他忽然噗通一声便对着艾瑞丝跪了下去。
“给你!我把钱都给你!求求你不要杀我!”
说着,他作势还要去抱住艾瑞丝的脚,但却被眼疾手快的艾瑞丝一脚踏断了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
走到那个胖子面前,艾瑞丝缓缓蹲了下来,用储物项链里取出的匕首有些嫌弃地戳了戳他带着戒指的手指,又惹得他一阵哀嚎。
艾瑞丝忽然又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此时却惹得路马头皮发麻,而她接下来的话语,却是让路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据我所知,想要打开这种储物戒指,是需要其主人自身的指纹的……对吗?”
“你……你想要干什么?!我可以直接给你的!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听着路马有些阔噪的求饶声,艾瑞丝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她将匕首抵在了路马的脖子上,瞬间便将他吓得不敢动弹。
“大叔,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小巷外面冲你竖起的一根手指真的是要钱吧?”
说罢,艾瑞丝便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她有些嫌弃地望了一眼路马身下流淌出的水迹,顿时感觉一股骚臭味弥漫了整个小巷。
皱了皱眉头,眼见着面前这个死胖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艾瑞丝上前用力一滑,随后便用斗篷挡住了喷溅的血迹。
约莫过了十几秒,面前的男人除了抽搐便什么都做不到了,而艾瑞丝也是脱下了沾满腥臭血液的斗篷,看也不看,便一把甩在了路马的那张烂脸上。
清点了一下物品,确认无误后,艾瑞丝便丢下了匕首和手指,并重新取了一件斗篷为自己穿上,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任由这具尸体烂在这个阴暗的小巷中。
就像艾瑞丝原来的世界一样,总有人会成为吃人不眨眼的怪物,既然是要吃人,那么自然是要做好随时被吃的觉悟的。
而这,便是这个世界的阴暗面,也是艾瑞丝的原身从未领悟到的,这个世界的法则。
拉起兜帽,艾瑞丝重新将自己的外貌特征隐藏在了这件单薄的斗篷之下,同头顶的蝙蝠结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