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别出声。”
雅涅虚弱嘶哑的声音,让颇为紧张的绮丽丝一激灵,坟墓已经被掩埋。
寒雨初歇,工具雨衣都丢弃在里面,鞋子上的泥也已经洗去。
装满金币的袋子埋在郊外,两人只装了几捧。
两人不准备回学校宿舍,要去旅馆开房。
不远处有几个穿着黑底白条纹制服巡警,正往这边巡逻。
这是在夜晚,这里靠近郊区,两人要是被发现,肯定会遭到巡警盘问。
除非你看起来足够‘体面’,那么他们倒是会向您行礼。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两人蹲在墙角。
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绮丽丝感到雅涅的身体好冷。
好在巡警只是稍微看了几眼,他们的责任心向来不高,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走……去最近的旅店。”
雅涅摇晃着站起身子,脑子晕乎乎的,苍白至极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诡异。
“你……你没事吧。”
“扶我。”
像是命令的话语,容不得人拒绝。
“是……”
绮丽丝唯唯诺诺挽起雅涅冰冷的手臂,透过并不厚的黑色衬衫。
传来的寒意和发自内心的惶恐,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深邃的黑眸只敢目视前方,不敢去看那张没有血色的熟悉脸庞。
没有在意绮丽丝心情的跌宕,雅涅只想休息。
这是前所未有的虚弱时刻,她没有丝毫安全感。
天上的月亮是洁白的皎月,洒落洁净的光辉,那轮猩红妖异的血月消失了。
“咳咳……”
一路上咳嗽不断,灯红酒绿的街道让雅涅侧目失神,这个世界已经广泛运用电力了。
魔法时代,魔法统治世界,完全没有出现这些科技。
也没有丝毫要出现的迹象,魔法的智慧,似乎成了凡人智慧的枷锁。
有种回到蓝星的感觉,她的坟头草不知道有没有人修理。
出生时孤苦直到得癌症孤独死去,依旧是孑然一人。
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短暂的幸福,现在又一无所有了。
街边躺着醉醺醺的流浪汉,他们大都是下岗的普通工人。
逃避现实的绝望痛苦,溺死在幻梦中,或许只有在梦中才能得到一点幸福。
普通工人在工厂中劳作,迅速患上一身职业病。
他们就像是随时可替换的零件,用坏之后便是随手一丢,躺在某个角落锈蚀死去。
旅店并不远,雅涅在绮丽丝的搀扶下,摇摇晃晃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
一间并不大的旅店,生意应该也不怎么样,破旧的棕色木质招牌经历雨打风吹,在灯光下镀上一层昏黄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戴着顶黑色圆边毡帽御寒。
眼窝凹陷,看起来最近精神状态不好,正坐在椅子上小憩,两人的到来将她惊醒。
见到有些狼狈的两人,她用手指敲了敲桌缘,用公式化的语气道。
“出示身份证明才能开房。”
“啪!”
“就住到后天早上!”
三张有些发皱潮湿的一面值墨绿色银法,被雅涅拍在桌子上,这几乎是两人身上所有正常的钱币。
上面印着两撇小胡子国王,洛伦二世。
老妇人神色微变,后者没有血色的脸和手着实有些吓人。
圣伦王国的货币是金律、银法、铜鹰。
建国以来素以法律公正严明而自傲,古代不清楚,至于现在嘛,呵呵。
金律脱胎于古代金币和黄金直接挂钩作为保障,一金律等于十银法,一银法等于一百铜鹰。
“附赠晚餐,需要吃些什么?”
老妇人迅速收好银法,摆出张笑脸问道。
最近生意惨淡,遇到出手阔绰的人自然心情好。
至于对方身上的秘密,压制好奇心与贪念,是活得长久的重要规矩,她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
“随便……”
雅涅没心思想这些,接过钥匙,按照上面的号码牌在绮丽丝的搀扶下寻找房间。
房间在二楼,六号房间
噔噔噔
“玛莎!懒骨头,快去给客人买晚餐!”
听见老妇人使唤人的尖锐声音,和少女有些唯唯诺诺的回应。
钥匙插入锁扣转动,这老旧的木门防御力堪忧。
打开灯,意料之内的狭小房间,一张可容纳两三个人的床。
墙壁有些脱皮,上面贴着泛黄的人物风景海报,木质地板上摆着一个干净的垃圾桶。
没有单独的盥洗室,至少房间还算干净。
“呼……我先睡了,转过去。”
雅涅一头有些弯曲的金发披散,摆了摆手,发号施令,她更喜欢自己以前如雪的白发。
那是被阴冷染透的颜色,还有灰白的眸子,里面像是雾气氤氲,让人捉摸不透。
绮丽丝默默转过身去。
她差不多已经摸透绮丽丝的性格,无害的小白兔,对雅涅来说无害即是可爱,呵呵。
雅涅脱掉潮湿的鞋子衣物,钻进有些冰冷的被窝闷头就睡。
绮丽丝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确认雅涅真的睡着之后。
似乎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焦急的推门而出。
不知时针走了多久,雅涅一直在做噩梦,猩红血月、不洁黑日,绝望、痛苦。
破灭的王国,一切在黑炎中燃烧哀嚎,灵魂发出噼啪脆响。
“做什么?”
雅涅睁开眼睛,玩味的眼神中带着审视之意。
“给你买的感冒药,还有晚餐已经到了。”
绮丽丝端着正往外冒热气的玻璃杯子,神色有些紧张。
“呵呵,不会是毒药吧?嗯?”
接过杯子和两粒白色小药丸,雅涅神色戏谑的开了个玩笑。
“不,不是!绝对没有!我发誓!”
后者变了脸色,十分惊恐,简直快要哭出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这么害怕做什么。”雅涅调笑着捏了捏绮丽丝白嫩青春的脸蛋,咕咚将药丸服下。
亡灵魔法师,是最喜欢开玩笑的一群魔法师。
常年和死亡打交道,导致他们喜欢开玩笑来活跃气氛。
用过香甜的晚餐之后,疲惫的两人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互相给予温度。
到了半夜雅涅开始卷被子,可怜的绮丽丝,怎么敌得过大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