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7:50,罗德岛医疗实验部。
在简单的准备工作和任务介绍后,医疗实验部的各位便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虽然不久前才在舰桥上吊了一阵子、刚刚才被凯尔希医生放下来,但大家并没有出现任何精神上的波动。
作为一名严谨认真的医学研究者,平日里可以打打闹闹,但一旦进了实验室,那便不可能有任何的恣意妄为。这种优良的品质,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具有的——
——才怪。
要不是身后有只老猞猁盯着他们,某些人估计得闹翻天去。小阿和华法琳必定是重量级。
“……凯尔希,血浆亲和实验已经失败很多次了。”
看着沉淀管里的血浆缓缓结块,华法琳叹了口气,回头望向凯尔希:
“实验消耗有点大……你说……”
“继续做下去。”
凯尔希瞥了一眼,双手背在伸手,淡淡说道:“相关的血液材料,我已经从萨尔贡的黑市那里又入手了一批。可分裂型组织的研究意义重大,必须要做下去。”
“但,这个价格……”
“黑市的掌管者是我的……嗯,‘朋友’,艾利奥特。实验材料的消耗,你们不用担心;只需要在保证实验不出差错的同时尽可能减损即可。”
“好吧。”
华法琳无奈地捏起沉淀管,将里面的血浆倒入特制的消染槽中。
黑红的沉淀缓缓融入无色的消染液,化作一丝丝血腥的水雾。
华法琳喜欢喝血,这是她作为吸血鬼的本性。然而,这个血可万万喝不得——萨尔贡的感染红标根除者们,对畸形裂变生物进行猎杀,将鲜血制成实验材料输送。
这一项工作危险极大——畸变感染生物是极为恶心且恐怖的存在。它们的血浆同样具有巨大的不稳定性,随时都有可能与空气中的成分反应、氧化、挥发,造成异变感染。
而经过处理的血浆材料,其售价更是极为昂贵:仅仅一小袋,仅仅华法琳和小阿一次实验的消耗,便要花费至少3000龙门币以上。
这样成本巨大的实验,在罗德岛医疗实验部并不少见。
“……”
(罗德岛还有最后一批预算。另,还有一批箱底的止痛剂。)
(血浆亲和实验只剩下最后的关口了。必须坚持到这个实验完成……)
凯尔希轻轻捏着下巴,思索着。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实验室里的一众“科学家”们。
他们都很年轻。与自己这名长生种相比,他们宛如盘根错节的古榕树旁、那新生的脆弱嫩芽。
他们的医疗实验能力尚未精通,但……他们的身上,拥有着无数的可能。
他们沉着地思考。他们精密如仪器的手操纵着一件件实验器材,将罗德岛的医疗事业不断向前推进着。
凯尔希的嘴角微微勾起。在她的脸上,极其难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果那个变态博士在这里的话,一定又会发痴的吧。
——还有,博士。
虽然那个家伙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但至少她是与自己同行长路的“执棋者”,其在紧急关头的能力……
凯尔希,愿意予以充分的信任。
罗德岛一定会好起来;然后,真正地走到这片大地的前沿。即使现在情况并不算好。
朝阳已经升到了窗口。阳光流洒而下,在实验室里的每个仪器、每名认真工作的研究者身上,披上一层柔和的暖黄。
“老师?”
“老师?”
“老师——?”
亚叶在背后喊了几声。凯尔希沉浸在自己的晨间幻梦之中,竟等自己的学生喊了三遍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事情吗?”
凯尔希走到亚叶身旁。后者拿着一根注满液体的滴定管,手腕僵在空中。
“您刚刚让我合成的药物……”
亚叶指了指旁边的实验流程图、列在最后的终产物,道:“似乎,是一种很强烈的炸药?”
“但……您说这是医疗用的药物来着……”
“亚叶。”
凯尔希接过滴定管,挂在架台上,轻声道:
“事物皆有两面。这种化学药物,其爆炸的当量,比一般的源石尘炸弹要强上数倍,……”
“……”
“……”
“当然,其危险程度……”
“……”
亚叶没有听进去老师在讲什么。她只是听见了“源石尘”“数倍”这几个词。
她望向滴定管中的液体,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喜悦,恐惧,疑惑……
最深层的,是仇恨。
凯尔希没有看见。她只是将自己的所知授予了亚叶,随后转身离开。
(似乎,比昨天买的那些东西……还要有用一些。)
(不,应该是“都有用”。方面不同。)
(那么,把这些东西,一起,……)
亚叶闭上了眼。
(……)
“对了,大家。”
凯尔希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道:
“我等下要离开一下。你们继续完成研究任务,亚叶,管好纪律。”
“……”
“亚叶?”
“啊,对不起,老师……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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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为什么连罗德岛的总账本这种事情,都要这么处理啊……”
一边在走廊里疾步行着,小海蒂一边抱怨道。
“具体的事宜,博士还是去问医生吧。”身边跟着的阿米娅抱歉地笑笑:“她可能觉得,这个东西是企业机密?”
“那也至少得给你授权啊?有点太过分了。”
罗德岛的财务一直在由阿米娅管理。然而,凯尔希却在每月财务结算后,自己将电子账本加密,只保留一份原件在她自己的电脑里;密钥连阿米娅都不知道。
而阿米娅……她习惯手写办公。她的手写账目,还得在第三层的机密档案室里拿。
可以说,罗德岛的管理制度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独裁性”——颇有些官僚的味道。小海蒂偷偷想着。
而她更担心的,是账本上的一个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