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aaaagh!!!”
“...呼呼...”
伴随着被追逐者的喘息,身后的成年野猪就好像一辆不可阻挡的坦克在山地间移动,夹杂着不断被踏碎的灌木与撞断的树枝,莹清楚的明白自己正在被追入绝境。
适应一个新世界要远比自己想象的困难,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要新适应。
而最麻烦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时间。
因为最开始就没想过在这个世界停留,所以在自己还有力量时也没想过个这个世界同步,其结果就是莹现在不得不看着白天与黑夜无规律的交替,再也没办法借着太阳的运行规律进行合理的休息;有意保留的果实在不经意间发芽,不得不重新采集;自己还对这个世界的食物不甚熟悉,只能依靠最基本的呕吐本能来区分食物是否有毒。
休息无法保障;
饮食混乱不堪;
藏身的地点经过莫名的时间变迁无法居住;
尤其是确认在自己保证饮食后尽可能向远跋涉的结果是野兽的驱赶与望不到头的荒野后,莹不得不觉得自己被世界针对了。
而身后的这头一人高的巨型野猪,自然是跋涉的结果之一。
“唉~~”
不由得深深叹出一口气,莹在娴熟的越过一块大石头后,继续埋头进行自己的狂奔。
性命之忧?确实;
紧张?一点都没有;
虽然自己确实是被这身后的野猪逼至绝境,但和星辰间的巨龙相比,这小小的野猪实在是让人难以提起兴致。
「星辰」?
奔跑中的莹忽然眯了一下眼,向远处的云雾望去。
不起眼的光芒。
赌赌吧。
下定了主意的莹暗暗叹了一口气,低头朝着不远处的山丘冲刺。
而确实,她找到了她想要的。
瞄准一条沟壑在最后一刻滚进去,巨大的野猪就向着不远处的人影肉蛋冲击。
“..咔嚓..”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先于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出,从地面传来的震动也说明着倒下的是野猪而不是另一位身材娇小的个体,莹满意的爬起身,准备看看这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的个体。
嗯,也就比自己高一点,身材好一点,胸前丰满一点而已嘛...
等等,她在干嘛?为什么要取出一把刀?
而在莹妹疑惑于那把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的利刃时,“她”默默的转了一个身,然后将手中的刀锋送进了面前野猪的尸体内。
只是在腹部一个纵切,刀锋拔出。
墨色的刀刃消失在“她”转动的手腕中,但就在莹妹稍叹一口气时,“她”将右臂完全插入了野猪尸体的身下,然后一个用力。
没有魔力,没有灵能;
莹妹没有感知到任何她曾经熟悉的“力量”,也同样没有感知到与现在还阻塞在她体内的“力量”相同的“力量”,但那头野猪的尸体就这样被轻轻松松扛上了“她”的肩头。
就算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重量单位,但不管怎么看眼前这头野猪的重量都是能轻松达到五百公斤以上的吧。
靠肉身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被对面夸张的肉体强度吓到的莹妹隐隐觉得头皮发麻,她开始觉得把野猪引过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然后下一秒,“她”的做法就更加坐实了莹妹的想法。
视若无物的将那头野猪抗在肩头,在莹妹的注视下,“她”微微侧身,向前抬起左臂保持平衡的同时身体向后倾斜,将重心放在了准备发力的右腿上。然后,以一个完美的铅球投掷的动作,将肩头半吨重的野猪发射了出去。
根本不用思考,在“她”做出投掷的预备动作时莹就已经开始转身向反方向逃跑了,开什么玩笑,这种等级,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应付得了的家伙。
但,懊悔显然是不起作用的。
自己将野猪引过来看似是驱狼并虎,可在对方看来不过是一次不入流的挑衅而已,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神还是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祂们留下自己是因为自己还有用。
【哥哥】
身后破风声的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已经如影随形。随着眼角最后一滴泪低落,莹在生命最后想到的,还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血亲。
而这时,就要由衷的感恩森林之神了。
因为莹的身旁,恰好是一颗生长了有些年头的树,比莹略高的树干使它命中注定的要先一步承受“半吨炮弹”的重压。
“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树枝劈里啪啦摧毁的声音,多重的纤维结构有效缓冲了“炮弹”的攻击,将“炮弹”的杀伤力有力的限制在了“五个莹”的范围内。
而这时就要感谢另一位岩神的恩赐了,因为“炮弹”最终落下时,一颗还算可以的岩石,刚好出现在了莹妹的身边。
树木与岩石;
这两样在丛林中最容易见到的东西,共同成为了迎接这颗“巨型炮弹”的支柱。而这颗巨型的“肉蛋炮弹”在被这两样东西一头一尾的支撑后,中间身体才依照自身弹性点点向下拍在了莹妹的背上。
但也就是这一点点,几乎立刻就拍倒了莹妹,甚至还顺带拍出了莹妹肺里的所有空气以及由脊髓蔓延到大脑深处的眩晕感。
但好歹还是活下来了。
不及莹妹这样想着,身体上方那努力依靠自身弹性保持完整的肚皮似乎有些不对了。
其实野猪身上的肌肉纤维是完全可以维持自身完整的,因为它们在生物体上的任务就是这样,在生物运动时像一个口袋兜住装在里面的内脏,保证它们的位置以及不要随便飞出去。这头野猪也不例外,它身上的纤维当然也可以胜任这项工作,但前提是“她”没有在它身上划那一刀之前。
于是就这样,在野猪腹部的肌肉纤维因为重力与惯性力的缘故拉伸到极限时,被刻意破坏过一部分的纤维刚刚好无法再承受这最后一根稻草,于是——
“嘣”
就好像破损的阀门终于无法承担其职责,这个开在野猪腹部的小口成了所有一切的宣泄口,那些赤红的、带状的、黏糊糊的复杂混合物从这个小口处喷涌而出,劈头盖脸的浇在了被砸倒在地的莹的头上。
莹险些窒息。
当那些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夹杂着一些固体的粘稠液体如同一柄重锤砸在自己后脑勺,浓郁的铁锈味冲进自己的鼻腔,她几乎本能的挪动四肢向前爬行,希望能离开这个血红色的地狱。但她做不到,半吨的“水袋”压在她的身上,在更多的“红色”流出之前,她都无法离开。
但莹此时并不是在计划周末野营,她现在在“挣扎”。
挣扎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无计可施的陌路。
但很幸运,至少这一次的“挣扎”是有效的。
努力抽动的四肢加速了“液体”的流速,也加重了莹的“地狱”,她不得不努力仰起头以呼吸到生存必须的空气,但也就此为止了。
莹倒在了血泊中。
更糟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昏过去。
她能嗅到铁锈味,能看到满眼的血红色,能感受到身上的重压,但她感觉不到自己。
突然,她感到身上的重量变化了。
好消息是她回过神了;
坏消息是重量变重了;
然后传回耳边的是刀锋入肉的声音,再然后原本增加的重量消失了。
很久以后,回过神的莹才缓缓从那堆肉块中爬起,但或许也没多久?毕竟她和这个世界的同步率还很糟糕来着。
“她”离开了,生存的危机也解除了。但莹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身上的衣物在洁净自身,可莹现在只想找一片湖把自己泡进去。
【快逃】
莹的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