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茶杯被重重地推开,溅起水花,在方桌上留下几点污痕。
“埃迪,你到底想做什么?”
安修语气难掩气闷,自从几日前被锁住了魔力,她性子便日益气燥,像这般失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埃迪面不改色地收搭起茶杯。
“是不喜欢红茶?明日我再试试别的。”
“这不是红茶的问题!”
“我说过不止一次了,我们是敌人。你是勇者,我是魔物,这是事实。埃迪,你为什么要躲避现实?”
安修抬起手,纤纤玉指点在颈间的项圈上,指尖因为重压而发白。
“难道你想用这个把我锁一辈子吗?”
埃迪挺直身子,相比于坐在座椅上的安修更显高挺,便只是俯视着那双因气愤而瞪圆的眸子。
他牵起安修的手,轻轻拭去溅落其上的水珠,像是对待艺木品一样虔诚。
“很好的提议。”
安修不耐地抽回手。
“你简直是疯了。”
“拜您所赐。”
自从给安修套上项圈后,埃迪的画风便在崩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还。
安修料到自己“七原罪之极乐”的马甲被扒下来后,埃迪会受到刺激,但没想到会让他变化这么大。
犹记得十年前,埃迪还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屁孩,听话又懂事,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衣冠楚楚的变态呢?
给人脖颈上套项圈这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安修心中叹了口气,完全忽视了好像自己才是幕后主使。
当然,安修骂埃迪是衣冠楚楚的变态,也没有冤枉他。
在软禁安修的过程中,虽然埃迪一幅绅士做派,没有强迫安修做任何不愿的事,但实则是扮成绅士的独裁者。
他想要的便一定会达到,最多是手段温和些。
就拿上提到的红茶举例吧。
以“安修”的人设,自然是做不出“在被禁锢的情况下还有闲情雅志饮茶”的事情的,但埃迪偏要坚持这一看似毫无意义的举措。
那以安修的性格会给他好脸色看么?不会,白茶便这样做了,才有了上文的冲突。
安修拒绝了,这是必然结果。但埃迪的回复则是明日再来,如果她不接受,他大概会一直继续下去。
这种行为看起来绅士,不过是变相的胁迫罢了。
即然如此,那便从他。
毕竟不是什么“昏睡红茶”。(这喝茶,多是一件美事)
无意义的僵持毫无益处。在象征意义的拒绝几日后,安修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受人照料的俘虏”一般的生活方式。
虽然被封了魔力,几乎沦为废人,但拜托,当个受人照料的废人超酷的好伐。
当然,表面上她还是要摆出一幅“不爽但没办法,只能妥协”的样子,人设不能崩。
就这样,本应刀戈相交的敌人反而在一种诡异的默契中显得格外和谐。
……
先前用“地牢”称谓当前所处的位置实则不太准确。
这片地下的区域绝不止地牢的大小,用“地下城”大概会更恰当些。
崎岖,狭隘的长道,重复性极高的地牢,隐藏在暗处的低等魔物…
最为重要的是,地下城弥散着一种特殊的能量,使魔力在远距离操控下变得极其不稳定。
换句话说,埃迪与其他团员的通讯方式被禁用了,落入地下城已有数日,埃迪至今没有得到其他团员的任何消息。
但他好似并不着急,从容不迫地向周遭区域探索。
安修静静跟在埃迪身后,既不需要动手清怪,也不必担忧前方有陷阱。
什么危险都有埃迪处理,倒像是春游般轻松。
安修突然想到“出行的公主和守护公主的骑士”,莫名的既视感。但她好似比公主还轻松,至少她不必在骑士打完怪后温柔地给他说声“谢谢”。
完了,突然感觉自己好过分。一丝惭愧自安修心底浮起。
但转念一想,埃迪大概乐在其中。这丝惭愧感便随之烟消云散。
就这样,一连过了数日,事情迎来了转机。
埃迪在打通一处通道后,一直没有反应的铜令突然亮起淡蓝色的荧光。
这是团员留下的讯息。
沿着指引,没过多久,埃迪便遇上了失散的同伴。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都在。
(料想大家已经忘记了她们的姓名,这里便再提一遍,当然不记也无所谓。不是水字数哦)
大法师(不太御的御姐):梅瑞狄斯·凯洛格
年轻魔导师:米莉·吉姆
精灵游侠:夏洛特·戴维
女武神(盾战):洛拉·沃德豪斯
修女(奶妈):露西娅·汉森
看到埃迪的那一刻,众人的情绪明显高涨了几分,像是找到了依靠般长长地松了口气。
安修跟在埃迪身后静静观察着众人的神情,心中暗道:
除了偶尔犯病外,埃迪作为团长还是很合格的。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自己乱入的话,可能真会发展成勇者带着后宫团打败魔王的后宫番情节。
安修对于后宫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打乱了后宫番剧情,安修不免一阵愉悦。
又拯救了一个世界,自己真是太伟大了。(自我感动.jpg)
而安修的愉悦恰好被埃迪捕捉到。一时又助长了心底的疑惑。
‘安修见到她们为何会欣喜?’
如果她是七原罪之极乐,真的会对目标为讨伐魔王的人类冒险者产生所谓“友谊”的情感嘛。
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