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偃睁开了眼睛,他从遥远的东方流浪于此,原本打算投奔传说中交界地的王者葛孚雷。以换得一份惊心动魄的军事冒险生涯。
然而,一场莫名其妙的绑架几乎让他措手不及,他在填报了合同之后,被骗到了酒馆里,然后被一棍打晕。
在昏迷前,他隐约地听到一阵女声——
“这个东方人居然也是褪色者,正好看他有点姿色和肌肉,不如让我来细细地切成臊子挨个吃掉……”
他甚至听到了女人咽口水的声音。
再然后,就是在这个疑似教堂里的地方。他原本的武器和盔甲被没收,自己则赤身裸体地晕倒在这里。
连麻布都没留下。
可怜、悲催,漫无目的。
“我好不容易,你却让我输的这么彻底,草!”
洛偃欲哭无泪,自己居然变得一无所有,他原本带来的所有东西都被顺走了,甚至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到死。
黑暗的房间只有通过些许窗户才能看到一丝光明,可是身为战士后代的他很快就发现事情的不对劲。
他闻到了血——浓烈的血腥味。
他抬头望去,只见身裹绸缎长袍的少女瘫倒在血泊之中,她与洛偃从未见过一面,洛偃却觉得对方却亲如故人。
“没事吧?!”
对方没有回应他,事实上,少女早已没有生的气息。尸体一旁只留下用血写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即使引导早已破碎,也请你当上艾尔登之王。”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洛偃虽然觉得女孩的命运很悲惨,但是自己与她似乎毫无瓜葛。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摸一下女孩的尸体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毕竟他除了一条内裤,早已一无所有。
“安息吧,妹子。”洛偃为女孩闭上了眼睛,“虽然你我没有什么瓜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期望……”
突然,一阵恶寒传来。
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也许女孩写的那一条血字与自己毫无关系,根本不是指代自己。
洛偃叹了一口气,在室内翻找了一下。最后只找到一条比鸡腿大不了多少的木棍,和一根腐烂的手指,貌似女孩就是用这手指写下的血言。
“下去看看吧,至少要搞懂自己在哪里。”
洛偃顺着木梯一路直下,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许多都像是被穿刺过一样。他们与自己有着极大的不同,他们全副武装,装备精良,却被轻易地杀死。无论如何,一定是一个体型巨大的怪物攻击了他们,把他们扎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另一些尸体则被剁碎,有着非常整齐的切口,犹如被拖到案板上的五花肉被切的整整齐齐。
一定有什么骇人的东西杀死了他们。
地上的武器与盾牌无不破碎,根本没有重复利用的可能性。洛偃缓缓走过铁索挂着的吊桥,微风吹动着吊桥的铁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直到他走到一个疑似广场一样的地方,从远处眺望着,那里还伫立着一位女神的雕像。洛偃在签佣兵合同时,只听说过一位值得立像的女人。
统治交界地的女王,自己向往的英雄葛孚雷的妻子——玛丽卡女王。
“他妈的,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洛偃在心中暗骂着,他小心谨慎地移动,生怕惊动了可能休眠的怪物。平静的广场,可能暗藏杀机。光是这民风淳朴的“航程”都让洛偃感到内心惶恐,如果真的蹦出来什么恐怖的怪物,他很难相信自己能用手中的木棍击败它。
洛偃沿着周围匍匐爬行,他摸着悬崖的边缘一步一步地摸到了大门处。
可是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门不能从这边通过,厚厚的光壁让洛偃根本无处可逃。
整个广场的布局就像蛛网一样,移动到雾门的洛偃则是扑在网上的虫子。
“如果这时背后出现那只怪物,只怕是插翅难逃了。”
“砰!”
怪物登场了。
“我还没准备好……”
话还没说完,那道身影直接朝洛偃扑来,凭借着战士的直觉,洛偃闪过了这原本必中的一击。
在地板上的翻滚让他灰头土脸,然而那怪物的攻击还没有停,紧接着,洛偃看清楚了,那是几根粗大的人手持拿着剑,堪比虾子捕杀猎物朝着自己猛戳。
连续的翻滚与闪避让洛偃气喘吁吁,对面也停了下来。
这时,洛偃才观察到敌人的全貌。
对方裹着品质相当不错的深黑色丝绸织成的巨大衣袍,裹着这个膨胀的全身。怪物两端都插着数不胜数的断手,很明显是强行硬接和硬缝上去的。右边的两只手拿着两把利剑,左边则拿着一张看似坚固神圣的阔盾,却与亵渎的使用者形成巨大反差。
然而这坨巨物中间却是一张阴柔俏丽的脸,很容易让人想到以前贵族私养的娈童。
洛偃用对方缓气的几十秒钟就成功打量了对手的全身。
“等、等一下!”洛偃举着棍棒朝冲过来的怪物喊到,“我们没必要敌对吧,你应该有正常思维吧?至少要杀我先说一个理由?”
对方不回话,其中一只手抓着剑直接横扫过去,洛偃躲闪不及,仓促之间只能用木板格挡,然而木板根本无法挡住对方的刀刃,被轻易击碎
“咳咳……”
血喷溅出来,流的满地都是。洛偃胸前被划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艰难地站起来,却发现下一秒,那个怪物的剑又刺向自己。
他艰难地躲过这一击。
“是你逼我的!”
他跳起来,怪物的两只手其中一只已经刺出,另一只手还在收回,抓住这个空挡,再一次凭借着战士的直觉,洛偃跳起来闪过对面朝下的刺击,用手中捡到的趁手木棍,竭尽全力打在了那张精致的脸上,即便只有一击,也把它打的血流不止。
怪物嗷嗷直叫着,所有的手暴怒地到处拍打与挥砍,很明显因为刚才那一招破相棍在无能狂怒。
可是处在怪物下方的洛偃却从它底下翻滚到其背后,用木棍打折了他支撑地面的一只手。
“得手了!”
洛偃正打算给另一只正在挣扎的手一并打折,好问一下这个怪物到底为什么袭击自己。
就在他产生这一想法的一刻,已经造成了事实上的犹豫。
犹豫,就会败北。
怪物跳跃起来,朝着洛偃的方向猛烈刺击着。
洛偃躲过了第一招,却没躲过第二招,被对方残暴地刺穿胸膛。
因为穿刺而过于疼痛的洛偃发出了临死的惨叫声。紧接着,他被一把甩下了残垣断壁。
——
洛偃能够在模糊之中感觉到海水涌入自己体内。
他死了吗?多半是死了,他还没有闯出名堂,他还没有功成名就……
一个个名字和面孔从他脑海里飞掠而过,洛偃只能听到海水汹涌的声音拍打在自己身上,天空中的雄鹰偶尔发出嘲讽似的嘶哑尖鸣。
他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却猛地被海水的浪花遮住了视野。
他在恐慌,他想要活下去。
“不是现在,不是此处……”洛偃艰难地说出口。
他即将死去,死的不明不白,毫无牵挂。他想用尽全身的力量,却只能任由浪花把自己带向未知的彼岸。
没过多久,也就离他睁开双眼的半分钟后,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自己的最终的命运。
他的“遗体”被海浪推到了命中注定的地点,新艾尔登之王传奇的开始地点。
“没关系的,托雷特,他还有救哦。”
一匹长着角的马,嗅着洛偃昏迷着的身体,担心未来的主人已经丧命,可是它背上的兜帽少女却告知它,为时未晚。
“你渴求活下去的希望我收到了,终于找到你了。”少女轻轻地从骏马身上跳下,却没有溅出一丝浪花。
“这个人肯定也会追求艾尔登法环,即便为他准备的指头女巫早已死去。”
少女掀开兜帽,亮出粉红鲜艳的发色,具有刺青花纹的左眼一直紧闭,只用一只眼睛注视着昏迷着的洛偃。
“你已经有两位前辈与艾尔登王位失之交臂了,希望你不要步他们的后尘,走上癫火与亵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