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降生到这个世界起,痛苦与绝望就像影子一样伴随着我。
无论病魔如何折磨我的肉体,十多年的时光也总算是让我学会了如何与痛苦相处。
医生总是震惊地和那些护士说我忍受着怎样的痛苦,然后一齐向我投向同情与悲悯的目光,自顾自地想象我有多么坚强。
那时候我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我不会记得他们,他们也只是短暂地表达出相同的情感,转瞬间又回到自己的生活。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头疼得快要疯掉也好,不停地咳血也好,四肢无力也好……即使身体还在作出本能的反应,可那痛苦终究不能拿我怎么样了。
尤其是成为魔法少女后,灵魂与肉体的分割反而让我如释重负。
我讨厌那副病弱的身体,不仅仅是它带给我痛苦,让我无法追求自由与幸福;它还时时刻刻提醒我面对命运自己是何等的无力。
可就算成为魔法少女,拥有那样的力量,有能做些什么呢?到头来不是连一只小猫都保护不了吗?
当我醒来的时候,神幽香正把一颗悲叹之种贴在我胸口的灵魂宝石上。
我被那根鞭子捆在桌角,整个房间因为拉上了窗帘显得昏暗,再加上空间狭小,到处散发着压抑的气氛。
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几个木制家具挤在一起,有一个大大的书架,书桌上放着鲜红的玫瑰,远比那褪色的鲜红地毯要妖娆。
“嗯……看来悲叹之种对你还有用呢,也就是说,你还是在魔法少女这个范围里面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
“哎呀,看来还是不服气呢。”神幽香把她冰冷的手放到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地别开头,那一刻就好像有毒蛇要往我身上爬一样。
“你发现了吧?解除不了变身这件事。”毒蛇吐着信子,“我知道的哦,解除变身之后你就会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哎呀可不能让那种事发生呢!”
身上的鞭子突然间收紧,我发出压抑的痛呼声。
“真是顽强,不过我还是喜欢听你叫出来,啊真是悦耳啊……”
“你……唔……究竟是谁?嗯……怎么可能会这么强……”
“真是的,一醒来就打算问情报吗?”神幽香将她紫水晶一般的眼睛凑过来,“还是早点明白比较好吧?”
“你现在只是一个玩具的事实!”
我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胸口狰狞的伤口比剧痛更先让我意识到被重创的事实,下一刻我不由自主地发出惨叫:
“对,就是这样,啊~真棒啊!”神幽香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扭动着身子,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你太有趣了!安心吧,我不会让你死的。”神幽香擦了擦眼角因极度愉悦而渗出的眼泪,“我可要好好玩一玩。”
“……”剧痛暂时让我无法开口,只能狠狠地看着她。
能力,发动不了。
那布满尖刺的鞭子就像囚牢一样束缚着我,让我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挣扎着。
如果她这么强的话,为什么会和美冬她们混在一起,受那个藤宫赤羽的欺负,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真好啊,能吸收那么多污秽,难怪七海八千代这么宝贝你呢。”
八千代!
“嘶——”我稍微动了一下,被扯动的伤口就给了我一个难忘的教训。
神幽香见状瘪了瘪嘴,“你还真是但心她啊。”
“她现在肯定满神滨的疯狂地寻找你吧,到时候我就只好灰溜溜地跑掉了,我可打不过那个变态。”
谁会相信你这个骗子啊!
我很希望八千代能来救我,又害怕她中了这个恶魔的诡计。
“她找不到你的,那个家伙的缺点太多了,现在恐怕在找她的好·朋·友算账呢。”似乎害怕我升起什么希望似的,神幽香斩钉截铁地否认八千代找来的可能。
我低头看着被血浸染的白色衣裙,它们正变为一大团红晕,就像在上色一样。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神幽香眨着眼,似乎很好奇我为什么能忍耐那么大的痛苦。
“但你想让我屈服你,对吧?”
“咳咳……”从口中淌出的鲜血或许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但也顾不得体面了,“尽管来试试吧,你绝对不会如愿以偿的!”
我知道这样的宣告不算什么,或许在那个恶魔眼里还很可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
我的生命绝不是你可以肆意玩弄的,很早以前我曾对比神幽香还要强大的敌人这样说过,即使失败了,我也不曾退缩。
神幽香用疯狂的笑声回应着我,倒也不是多么意外。
“很好很好,这样才有趣嘛。”她似乎很满意,还舔了舔嘴唇,“你越是如此我就越喜欢你!”
“让我把你那倔强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吧!”每一个看到这位少女笑容的人无不赞叹那惊心动魄的美丽,可在我眼中那只是恶魔的狞笑罢了。
即使在晕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放过我,之前在胸口刺的那一下只是她作品的第一步。
当我醒来时,胸口已经纹上了一朵玫瑰,主体在腹部,空气里还有麻药的味道,看来为了完成作品还真是尽心尽力呢。
即使我已经无数次临近地狱,但终究没有想象出地狱的模样。
现在我就在地狱。
“嗯……看来做的太过了呢。”神幽香放开了鞭子,那种束缚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是那个玫瑰图案。
剧烈的痛感一次又一次打断我的思考,我勉强将涣散的眼神投向那个恶魔。
“即使无意识的状态下也能吸收污秽呢……”神幽香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写着,“这个要记下来。”
“……”
“醒了吗?”神幽香走了过来,把毫无抵抗之力的我抱了起来。
在疼痛的刺激下,我稍微恢复了清醒。
“真好呢,这样你就哪也去不了,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她像只野兽一样轻轻咬着我的锁骨,留下一排牙印。
哪天真的把我做成食物也不是太让人惊讶的事情呢。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吃了啊。”
从紧闭的幕布里尚有一丝细缝,阳光被紧紧束缚在角落里,除此之外,再无一丝光明。
神幽香对我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有什么意见,轻轻地把我放在床上,接着就侧躺在一边看着我,像是欣赏着艺术品一样。
“你真的很不一般呢,其他的魔法少女的身体已经被丘比改造过了,只要愿意根本感受不到痛苦,但你好像做不到啊……”
“呐,你到底许了什么愿望啊?净化吗?”
“明明很强才对啊,但你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其他地方维持着什么……不是净化吗?”
“……”
无论神幽香说着什么,我只是沉默地看着天花板。
她也没有指望我回答,只是胡乱地推测。
虽然被她抱着很恶心,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我只想赶快睡着,逃避这一场噩梦,哪怕一刻也好……
神滨已经到了夏天了。
神幽香和八千代一样,穿着内衣在屋子里活动着。她裸露的身躯完全符合人类的审美,那些完美的曲线可以让被荷尔蒙占据头脑的雄性生物为她疯狂。
可我只觉得恶心。
就像八千代的美丽一样,我厌恶她的丑陋,主观上的厌恶压倒了一切。
“如何,和七海比起来是不是我更美啊?”
“你没有任何一点比得上她!”
“欸真伤心,小缘可真是无情呢。”
“不许那样叫我!”
或许觉得我再也跑不掉了,神幽香不再摧残我的身体,前提是她没有发疯。
坐在椅子上,我抚摸着腹部。变身后的衣物好像因为魔力修复了,但刻在身上的那个玫瑰图案却永远也消不掉。
就像束缚的诅咒一样,将我锁在这个地狱里。
还有双腿,我尝试着去像往常一样命令它们,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抛开这些,我还能像一个人类一样移动。不如说到现在还活着,魔法少女还真是奇怪的体质……又或者说,魔法少女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了。
进食和呼吸只要愿意,都不在是活着的必要条件了,完完全全靠着魔力驱动就可以,就像机器一样。
令人讽刺的是 ,不是每一个魔法少女都有这样那样的悲愿,成为魔法少女后那些自私的本性也没有消失。
除了像神幽香这样邪恶又强大的魔法少女以外,那些弱小的魔法少女们,真的就是无辜的吗?
突然全身上下泛起了鸡皮疙瘩,被什么东西包裹的感觉传递着到大脑。
我强忍着难受看向神幽香,果不其然,她正把我的灵魂宝石塞到嘴里舔舐着。
“你……你在干嘛啊?变态!”
之前灵魂宝石被八千代拿在手中的时候没什么,结果这个疯子却……却对人家的灵魂宝石做这样的事!
“因为小缘不理人家嘛……”神幽香又舔了一下,“还是说,你想尝尝别的地方呢?”
说着她慢慢挑起下面那薄薄的一层……
“Stop!”我急忙阻止她大胆的行动,对于这样的疯子真是拿她没办法,就算不凌虐我也能让我难受。
可不能被她这副模样欺骗了,我现在这残破不堪的样子可都是拜她所赐。
一只飞蛾受到灯光的吸引闯进了这个压抑的空间,它不停地在吊灯下盘旋着。
看到它的时候,神幽香的脸一下子变了,那熟悉的恶魔微笑又在她脸上浮现。
“啊呀啊呀,真是了不起啊……”
我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影在瞳孔中不断放大,直到熟悉的痛感传来,她放肆地舔舐我的伤口,就像吸血鬼一样。
不自觉地退避和颤抖让我了解了自己的恐惧,耻辱感随即涌上心头。
“让我看看,这次该敲碎哪一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