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无视着刘樽的调侃,阮祖胤继续自己的说明:“比起令人敬畏的女王,那个摩根更像是惹人怜爱的公主,来者不拒,即便聊不来也至少会跟你笑笑,不论是谁都会喜欢她。”
“于是我们的黄小姐就尝试性地去勾搭了一下你们这大小姐学院里的公主大人,然后很轻松地勾搭上了,再然后人就不见了?”
“是,再然后人就不见了。”
听到此处刘樽好像逐渐明白了些,他冷哼一声:“那把目前事情连起来就可以是黄小姐与莉亚·摩根结交,因为某些原因前往下城区,最终失踪。”
也不知是不高兴了还是怎么的,反正那阮大小姐是没再说话。
(没有回应我,那沉默就当作是默认了,阮大小姐这是想让我继续发散发散?行,那我就瞎推理一波。)
“案件需要证据链,我们需要落实整起失踪案的起因、经过、结果,从头往前,黄小姐与莉亚·摩根结交,考虑到两者身份,1.5等人的黄小姐这头目标应该没啥大意思。”
“所以说如果要给失踪案找个理由的话,动机的来源大概率还得是出自莉亚·摩根这边,而且要论她这头的动机,那就不太可能是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毕竟人有得是钱。”
“具体手段目前不明,但可以确认失踪是发生在进入下城区以后,而不是高安保等级的上层区,由此可以视为有目的性地选择了行动场所,这是有预谋的犯罪。”
“这么想来泰峰这家只面向上层人士的会所还挺有门道,触发动机、第一现场、绑票手法……会是哪一种呢?”
电话另一头,阮祖胤颔首:“不错,看来你的方向明确了不少,至于能发现什么就看你的发挥了,祝你好运。”
(有用的时候夸夸,没用的时候踩两脚,我是狗吗?)
胸中高鸣着无声的怒吼,急于结束通讯的刘樽表面任旧强装着顺从。
“行行行,容我去探他一探。”
“那我就去继续享受了,为了报酬努力工作吧,侦探先生。”
“再见了您哪!”刘樽急不可耐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阮祖胤漏出了愉悦的笑容。
“看来,阮大小姐的还是一如既往地可靠啊。”
只要被嘲弄的不是自己,拉库卓的评价永远都突出了一个理智客观。
“无非就是近水楼台,这点打听消息的活儿,我上我也行!”
反正实操是绝对不可能会去实操的,刘樽完全是坐着说话随便诳。
“不说那个麻烦丫头了好吧,下个路口左转。”
“这向左转可去不了泰峰哦。”
“知道。”刘樽核对着手头情报重新划定引导线路:“咱们先不去《泰峰》,只限上层人玩乐的地方身份查的老严了,除去客人和员工这地儿可不好进。”
“我懂,所以得设法去伪造个身份先是吧?准备齐整啊,搭档。”
听到这里,刘樽就有些不高兴了,他挎着个批脸扒住方向盘。
“怎么说话的?咱可是正经人,能别上来就觉得我会整些不正当手段吗?”
“总不能是正好有家清洁公司招短工吧?”显然这位老伙计深谙着半桶水侦探的那些个屈指可数的单调手段。
“这次没那么巧,不过《泰峰》目前查出来有点特别,我这儿找到了个比较有意思的家伙,搞不好能走正常渠道进去。”
目的地并不怎么远,拉库卓左行不久后便在一处相当热闹的场所前停了下来,这儿没有招牌,但五光十色、吵闹异常的门厅本身却比招牌更吸引人。
“哈哈,乱糟糟的,我喜欢这里。”
“下城区的热闹场所可都是好地方。稍等我会儿吧,我跟人谈完估计不要太久。”
穿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刘樽进入到酒吧内部,夜未至但昏暗的内部空间已经完全浸入了夜场的气氛,歌很响,人很多,酒很浓,单走在里头都能染上层微醺。
这间酒吧是以喝酒聊天为主的场所,除去包厢基本都是供人随意插座的长桌,中央有个极长的吧台,两面皆能供酒,里头光酒保就足足站了八个。
吧内里气氛欢快,各色人物都在以自己的步调消磨着时光,这里没人会在意刘樽这个新来的生面孔。
“这种店家看着是个适合放松的好地方啊。”
一边感叹着,刘樽一边迅速地将视线从一位客人转到了另一位身上,他比对着手头的照片寻找着对应人物。
“身材矮小还是高程度义体化,应该挺显眼的呀……”
很快刘樽的目光就锁定在了吧台深处的角落,他看见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一杯一杯地将面前的酒水灌下肚子。
“您这豪爽的喝法确定不会喝出事情来吗?”
刘樽一脸自来熟地坐到了矮个子女性的身边,近了看看他发现扒拉在吧台上的这位长相有些特别,倒不是丑不丑的问题而是……
(这确定成年了吗?这尺寸确定不是初中生?)
不过面前这位女士?身上的气质倒是很快打消了刘樽的疑惑,她目光呆滞眼眶黯淡,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类似爆肝过度随时都会倒下去的苦劳样。
(这得是挨了社会多毒的打才能成这样的?)
再仔细观察一下,女士?露在外头的手腕、脖颈乃至面孔都有机械结构缝隙,看久了甚至有些怪异,比起人类她更像个机器娃娃。
机器娃娃小姐的穿着刘樽很熟悉,是ADT的外勤制服,胸口被大大敞开,但里头能窥见的只有覆盖度极高的平坦皱衫实在是毫无浪漫可言。
她现在显然不在工作状态,面颊泛红醉醺醺的完全就是个醉鬼模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丝ADT人员的霸道风范。
(一个满是酒味儿,可爱程度由于过劳状态而严重减分的ADT风机械娃娃,这要素……不能笑,不能笑。)
被自己的低劣的幽默感戳中笑点的刘樽努力维持着表情控制,把涌上来的笑意瘪了回去,可惜事发唐突他有些难堪地颤抖了几下眼角沁出了一丝泪滴。
娃娃般的义体女约莫确实是喝高了,她目光涣散地盯了刘樽许久才挥挥手缓缓说出话来。
“人生苦痛,这点酒也才刚刚有点作用,我这样的义体人你懂的吧?要醉起来剂量要求会比较高,嗝……”刚打完酒嗝,她又吨吨吨地闷了一杯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