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海姆达尔的指引,特蕾莎和克蕾雅很快看到了高耸入云的世界树。意外得知了此行目的之后,两人精神大振,忙不迭地四处寻找起来。
世界树极为巨大,占地颇广,不过克蕾雅记得密米尔是个巨人族老者,应该也拥有醒目的高大身材,没想到两人转了好一阵居然一无所获。她正烦恼着,冷不防从背后传来了个声音:
“孩子们,你们是在找人么?”
克蕾雅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去,竟然发觉背后是一颗硕大的头颅在和她们讲话!
特蕾莎走了过来,两人交换了下眼神,确定并不是幻觉,也感知到这颗头颅仍然保有着勃勃生机,看来是个活物。于是克蕾雅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您是。。。密米尔老师?”
那个头颅和善地笑了笑:
“是啊,我一直在等候着你们。哦,请不要对我现在的样子表示吃惊或害怕,事实上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这样了。缘由我就不解释了,总之,我还活着。”
克蕾雅点点头,在这样生命悠长的远古大能者身上,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怪。她便又问道:
“您能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密米尔眨了下眼睛,缓缓地说道:
“战争与冲突笼罩着大地,残杀与罪恶无处不在,从阿斯加德到尼福尔海姆,每一处世界都充斥着混乱和暴力。黑暗和无序将接管宇宙,诸神黄昏已经到来,这是无可避免的末日之战。”
“奥丁、弗雷、托尔等人已纷纷陨落,牺牲的英灵战士更是不计其数。海姆达尔虽然还在英勇地战斗,但我们这些人的命运早已注定,无法更改。”
“但未来仍有希望。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着你们,孩子。”
克蕾雅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跳:
“密米尔老师,难道光明就要被黑暗彻底吞没了?难道需要我们来拯救世界么?我们,我们。。。”
密米尔笑了:
“别紧张,孩子。你的第一个问题,黑暗即将吞没光明。。。嗯,我问你,世界上可有绝对的光明?”
克蕾雅想了想,迟疑地摇了摇头。
“没错。你看,从没有绝对的光明,就像也不会有绝对的黑暗一样。光明与黑暗交替来到世界,这才是宇宙运行的法则。但是,即便在黑暗的时代,仍会有光,比如你们。”
克蕾雅点点头,但仍是有点怯生生地说道:
“可是密米尔老师,我们只是区区两个英灵战士,如此地卑微,又能够做什么呢?”
密米尔慈祥地看着克蕾雅,在他那历经沧桑的深邃目光面前,少女忽然感觉自己的心情变得无比平和。
“卑微么?不,我的孩子。你们是被选中者,是特殊的。你没有发觉么?在你们身上有着女武神的传承,你们可不是普通的英灵战士。”
克蕾雅忽然想起:之前的战斗中,每当她凝神聚力时,体内似乎有无数英魂在呐喊助战,难道这就是自己身为女武神传承者的证明?
一旁的特蕾莎则忍不住问道:
“密米尔老师,我们继承了哪位女武神?是因为我们幸运地获得了这个,才能来到您这儿么?”
密米尔笑着摇了摇头:
“哪位女武神呢?布伦希尔德?阿莉斯娅?希路达?或是其他人?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明白自己拥有她们的力量就行了。不过,后一件事并非像你想得那样。”
“事实是:因为你们本就是特殊的,才被选中,而不是身负女武神之力后才得到青睐。不然,托尔和海姆达尔又为何要把他们的力量本源也传给你们?这可是连女武神们都没有资格接受的传承。”
特蕾莎皱眉道:
“我们到底特殊在哪儿?”
密米尔沉默不语,他定定地注视着远方,那深邃悠远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无限的时空和岁月,洞明过去和未来。正当两人以为已经没有答案之时,老巨人悠扬的声音忽然缓缓传来:
“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那就是:我们的纪元已经结束了,而你们才刚开始。”
两姐妹刚想仔细琢磨这句话,密米尔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
“海姆达尔与洛基双双陨落了,火巨人军团已经踏上了彩虹桥。快没时间了,赶紧准备离开这里吧!”
“我们要到哪儿去?”
“去世界的中庭。”
克蕾雅犹豫地问道:
“我们是要去约顿海姆向巨人们复仇,还是去华纳海姆向华纳神族求援?”
“呵呵,傻孩子,约顿海姆和华纳海姆即将迎来和阿斯加德一样的命运。你们当然不是要去那里,而是要去往人界米德加尔特。”
“米德加尔特?密米尔老师,不是只有通过彩虹桥才能从阿斯加德往返人界么?那现在。。。”
密米尔又笑了,这次在他的笑容中,满怀着坦然,又尽是不舍。
“孩子,在我身后是什么?”
“。。。世界树。”
“你可知道,世界树有上中下三根树根,分别联接着神界、人界和冥界。只不过凡夫俗子不能直接通过它前往三界罢了。”
特蕾莎反应极快:
“您的意思是说,可以通过世界树。。。”
“我还残存着一些神力,足够沿着世界树树干把你们直接送到人界米德加尔特。就是现在,站起身来,挺起你们的胸膛,替代我们继续勇敢地战斗,并且坚强地活下去!”
特蕾莎和克蕾雅毫不犹豫地挺直了身体,十指紧扣,在密米尔的神力包裹之下,两人的身影瞬间化为了点点星芒,一下子潜入世界树的树干,飞速地向世界的中庭而去。
远方响起了无法形容的巨大爆炸声,那是巨人王史尔特尔将手中的光芒之剑投向了天空,顷刻间喷射出了巨大的火焰,点燃了诸神国度,也点燃了世界之树。在红莲般的熊熊烈焰之中,连同阿斯加德在内的整个世界行将崩溃和毁灭。
耳边,隐约传来了老巨人最后的嘱托:
“孩子们,你们是光明的种子,哪怕所有的世界全都被黑暗所充斥,你们也要顽强地扎根下来,给予你们所到的每一处以希望,直到光明再次降临。祝你们好运,永别了!”
红莲业火已将世界树的树冠焚为灰烬,沿着树干迅猛扑来。身后的热浪是那般滚烫,几乎让克蕾雅产生了灵魂即将被炙烤折磨的错觉。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并且已无法确信:她们还能不能在被烈焰吞没之前到达米德加尔特!
千钧一发之际,特蕾莎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夷然不惧地注视着漫天的火海!
(特蕾莎,你要干什么!危险!)
对于克蕾雅发自内心深处的焦急呼喊,特蕾莎充耳不闻。只见她默默地闭目凝神,瞬间周身雷云缭绕,电光大作,一下子便在胸前凝聚起了一团耀眼夺目的银白色雷霆,那正是雷神本源之力显现出的强大威能!
随着特蕾莎心念一动,那团凝练之极的雷霆便以一往无前之势迎向了红莲业火。虽然在火海面前它小得宛若米粒,但瞬间便发出了如同骄阳般灿烂的光辉,令所有的火光都黯然失色,声势竟是完全不落下风!
雪白的银色与炽烈的红色狠狠地碰撞在一起,世界树仿佛发出了悲鸣,克蕾雅顿时感觉失去了意识,一下子被抛入了无限虚空,不知魂归何处。只有一个名字在她脑中久久萦绕,挥之不去:
“特蕾莎——!”
克蕾雅恍然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繁星。少女扭头一看,身边的人儿还在酣睡,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
可是,睡梦中的特蕾莎却在时不时地皱眉,显出挣扎和痛苦之色,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遭遇了无法言说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