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恐怖故事,或许会有重口味的不适于大多数人欣赏的门槛,亦或是其故事里产生于人性深处的未知恐惧,并与之感受邪恶共舞的灵魂战栗,一步…接一步。
精灵和人类们即将习以为常的环境发生了改变,乌云离开并让等候已久的黑夜降临,离开了虚伪的世界,但黑暗真正的到来了,一天过去,不管怎样也好,终究是这样。
与此同时。
精灵没有机会察觉这一变化。
焦虑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在那不敢相信的双眼看向之时,她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这意味着——在那一瞬间里,她认为自己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事物,于是做出此等躲避的动作。
她惊恐不已地看着那陌生的面孔,双脚在发抖,仿佛想要踏出去的时候被钉死了一般的难受,微张开的嘴巴也说不出任何话,整个人在后退过后便动弹不得。
或许前方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凯耶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可事实上,那令她感到害怕的事物,只是一个人类而已,并且…在她的想法中,她头一次产生了未知的恐惧感。
怜的腿上受着伤,一道小小的血痕留下,自伤口的位置…可怜的状态很不对劲,她却像是没事那般地站在凯耶的面前,整个人以空洞无神的眼睛盯着她,凯耶第一时间便认为——这不是怜。
但问题是,这位人类的少女,她再熟悉不过的女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不像是虚拟的人造物,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见解,对于真实性的怀疑令凯耶变得犹豫,这是致命的。
“怜…”
她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但按照身后那位管理人的反应来看,恐怕也瞒不住他,于是微笑理应浮现。
怜仍是那一动不动的状况,她浑身散发着一股不真实的气场,从脸上的无茫到整个人的异常,凯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怜,可问题是…这位人类的少女,是她无可替代的人,她认为这是怜,可内心无比地排斥,这幅像是被恶魔入侵了的身体。
“我说…”身后的管理人走过来,面向前方的壁垒,一无想要看一眼凯耶的想法,“仰望前方,结果是无尽的绝望——接受不了,是吧?”
在那边,人类的少女仍是这么一幅茫然的模样,她看见的只有无垠的白光,由外侵蚀着她的身体,可外来的压力几乎将她掌控在手,没有丝毫可以反抗的能力。
凯耶没有回话。
而艾德也明白,那位阿莱尼的精灵,到底在想什么。
【我的抉择,似乎只是无用的抵抗】
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到?
在一瞬间里,我很不甘心,于是我想要做些什么,可我的大脑空白一片,我只能看见白纸一般的条纹编排在我的面前,我数着它们的数量…结果,就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被那个怜吓到了,但那确确实实是怜,可我被那种气场给得止不住气。
我犯了错,于是接受惩罚,看见代价降临之时,那种未知的恐惧…我看见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想象过的怜,在短暂的相处中,我根本不会想到,怜会变成这样…
但这不是她的错,是我…或者说我所在的阿莱尼,因为我所做的事情,阿莱尼变成了这样,到头来——所有的过错都可以挂到我的身上,我甚至在想…这是好事?
从我的角度来看,肯定不是,但对于阿莱尼来说,我一个人的逝去,或许影响不了最终的结果,掌权者大人的力量足以延续我们,我只是一个牺牲品,一个享受不到好处的精灵。
可是…我不能失去怜,先前所建立起来的设想一去不复返,我只想和怜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本来,我知道。
这样的事情,会给我们带来怎样的后果,我的朋友…他们受到了何等的对待,可我也见不到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因为我见不到他们了。
我不想死…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啰嗦且引人讨厌的,因为我天天在想着这件事,可之前的我是想要怜活下去的愿望,而现在——我竟为了自己的寄望改变了想法,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一直活在当下,一遍…又一遍,重回我的世界,而世界早已漆黑。
所以,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仍没得到审判的魔女】
砰!
一声巨响,艾德听到后皱起了眉头,而在思考的过程,一边的精灵突然瘫倒在地,低着头并死死地压住地板,她像是被无形的压力给击倒在地,艾德不清楚这股力量的强度,但来源…
于是他仰头看去,上方的星星闪烁着光芒,在这天空之下——能看见的只有微微的白点,可如今,想要看望天空的人,确实不在多数。
“逢颖大人的强大,或许能够影响这个世界。”
当然,所谓的世界,不为那广义上的星球部分,即我们所站立着的地面,‘世界’为阿莱尼的范畴,外面的世界不为精灵所知,于是,精灵的世界便是他们能够触及的最边缘。
起码,大多数精灵都是如此。
空间的领域开始展开,艾德严肃地注视着…那被撕裂的空间,在同一个维度上产生的缺口,逐渐从一个小点成为一个足以让三四个人通过的大口子,待到空间完全形成,艾德立直身体,单手扶前并做出鞠躬的姿势,凯耶恍然间察觉到了异常,但出于力量的影响,她还在努力抬起头来。
“欢迎,我们的掌权者大人。”
艾德说完后,面前的空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完全出现后,逢颖的身姿呈现于艾德和凯耶身前,透明的壁垒隔开了两人的区域,那位逢颖大人来到怜的面前,仔细观察了一会。
逢颖似乎看到,那个阿莱尼的精灵,正以顽强的姿态注视着她,眼神里甚至有十足的不尊重,但这是正常的行为,逢颖也明白,也是不多计较,准备结束这趟戏剧。
“凯耶·路易莎。”逢颖皱起眉头,盯着凯耶那憔悴的面容,“介于审判的最终结果——驱逐的决定,有何意见?”
居高临下的掌权者,为这场戏增添了一份严谨,这是唯一的声明,且不管当事人的意见如何,‘有何意见’这句话甚至连逢颖都不知道,她为何要说出来。
“…”逢颖思考了一会,干脆地说道,“第三栋的精灵——曾经的精灵,介于你的过错,于进行审判——凯耶·路易莎,驱逐。”
想必,这会是凯耶无法理解的话语,就在这时,人类的少女缓缓向后…径直地走入那空间的裂口,直到那位掌权者大人也一同离去,裂口才消失不见,任由凯耶呆在原地,一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们需要重视的对象,相反的是…比起你的朋友,精灵的性命,可能并没有这么重要。”
“那…”凯耶的语气微微颤抖,这让艾德情不自禁地看向她去,“身为阿莱尼的掌权者,她们还有什么用?”
既然,精灵已经不被重视,那阿莱尼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艾德明白这句话的敏感程度,但这是绝对不能进行解释的秘语,所有知情的精灵嚯人类都明白,但这是绝对不能触犯的禁忌。
毕竟,所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但凯耶已然清楚,所谓的阿莱尼,到底变成怎样了。
“不管怎样,这就是你的命运,所以…希望你不会需要我拷着你走,那样既不美观…又不配我的身份,明白?”
凯耶纹丝不动,这使得艾德重重地叹了口气,为这无用的反抗而感到怜惜,他可不想在结束前还要进行如此麻烦的步骤,最好是当事人自行了事,那可会解决他不少的麻烦。
可按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恐怕是不能友好地结束了,于是便伸出手来,准备施展自己的精灵能力,以他的操控来为戏剧收尾。
“要做什么…”这时,一个缓缓的女声传来,艾德略微惊奇地缩回手去,眼里有些许的不解。
“嗯?”
“我要做什么…才能结束?”
对于艾德来说,这几句话意味着绝望,于是他故意地说道,“在你最绝望、最难过的时候,就是现在。”
凯耶愣了神,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