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看下来,只是数个人的日记,看到的内容也都是灰蛊风暴反杀其创造者的时期对民生的影响。迟瑞再次揉了揉纳迪莎的头发,就算曾经是伟大的科学造物,是一个文明的毁灭者,但如今她只是一个拥有知性与情感的女孩,种族灭绝的战争对于人而言太过沉重,尤其是针对其创造者的种族灭绝,更别提当细节细致到了普通人的生活之中,生命之中。
以实马力·帕林博士或者他的研究人员们,依照着他们的理解,已经将这些记录排序。因此下一段也依旧是前一人所记载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这是钻进防空洞多少天了。镇长,或者应该叫前镇长,已经被人毒死了。现在的防空洞一把手,是副镇长,但是对于我们这些平民而言,只不过是城头草旗变大王(注:这句话应当是这样翻译),日子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不仅吃的越来越少,反而现在要给他干活了。许多人已经累倒了,那些红皮瓜尔!竟然直接拿着鞭子去抽!该死的!
存放食物的仓库,对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这个仓库的后门是开着的,那个防化门,我还能偷偷地去那里拿走一些吃的回来。对,是拿,那些本身就是属于我们的!
我最近开始有些羡慕那些早早地在轰炸中死去的人了,他们反倒是躲过了现在这些人祸。
...
真是令人唏嘘。在乱世中,手中没有把握力量的平民总是最悲惨的。继续向下滑动了屏幕:
【笔记和之前两个不一样】如果你看到了这篇日记,那么就说明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们的协和国与那些野蛮国家的战争不仅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经济,也令我们的纳米机械主机受到了一些影响。不仅我们的国民思潮受到了影响,我想,也许那台主机,在拥有了意识之后,也怀疑起了这场战争的意义。从我们曾经的张开怀抱拥抱宇宙的思潮,到转向军国,想那些野蛮国家发动“文明”的战争,再到现在深陷于战时体制而开始出现的厌战甚至反战思潮。啧,我竟然也开始用“野蛮国家”来称呼其他文明了。
他们在我们雷霆打击一般的战争中,发现了我们在常规超空间航道(注:两个词语我都懂,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这也许是新的科学研究方向?)技术上的弱势,开始与我们进行了麻雀战。是了,麻雀战,这是我们从某个文明的交流中学到的词语。他们将我们的【无法翻译】舰队拖入了纵深的泥潭之中。一开始如凭借着装备、科技的代差对他们的舰队进行雷霆打击,变成了现在的寸步难行。
仔细想想,我不像那些容易被影响的人一样,那么容易被思潮所影响————尽管,确实也会有一些影响,但我能理解那些国家不肯为我们的大业献出自己力量的原因————我们甚至不是他们的宗主国,凭什么让他们乖乖交出一切,最后不仅什么收获也没有,建立的星门只有我们能够启动,还要暴露在我们的威胁之下。如果换我的话,我也不肯。同样的,我似乎也能够理解一点我们的纳米主机,或者说是Nah【无法翻译】(注:也许这个词是指它们的纳米主机?)叛变的原因。在这种战争中,当同样对战争产生了怀疑的时候,拥有知性、自主思维的主机意识,却被要求打上将会抹除知性与自由意志的所谓的“忠诚协议”的补丁,啧啧,换我我也反。
与外界的通讯,在那轰炸星球的副产物,那些呼啸着的纳米机械集群中完全地中断了。也不知道外界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行到了什么程度。
在防空洞门口,隔着那大门听到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毛骨悚然了。想通了这一切以后,也许我该走出这个防空洞,在那些呼啸着的纳米机器人的洗礼下,成为它们的一部分?也许,不止是我一个人?
...
这一篇日记也在此结束了。视角是比前两个人的更为广阔了一点,尽管是一个理客中的自述,也不知道是真的理客中还是自诩的理客中,但是如果按照他最后所写的内容的话,说不定这位真的去作死跑到了室外,甚至直接打开了防空洞的大门,让其中的其他人也“洗礼”在了纳米机器人之中。迟瑞见过纳迪莎对金属等材料的食用景象,哪怕现在受损后的功能远不及曾经,但也可以想象的到材料换成人也不会有什么很好的下场。
习惯性的揉了揉纳迪莎的脑袋,又收获了纳迪莎光滑脸蛋的亲昵摩擦之后,再次看向了下一份记录:
【无法翻译】注:所使用的语言和其他的语言完全不是同一个体系。
...
氧化钙,还能这样?翻向了最后一篇:
【无法翻译】注:尽管所用的文字和其他的都一样,但是语法却相差甚远。短时间内无法翻译出来,因此仅能呈现原文。
“亲爱的老大。请允许我继续这么称呼你。”纳迪莎忽然以一种念白的语气说到,在迟瑞因惊奇而问出口之前,用平常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奇怪,这篇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别瞎想,老大,我只是在复述、翻译这一篇。”纳迪莎又撇了迟瑞一眼,然后继续以复述的语气继续念到:“还有另一个我,如果我估计没错,此刻你应该已经在老大的身边了。否则,我特地穿插在每一篇记录中的文字,是无法被解读出来的。那么,招呼打完了,我就继续了。”
纳迪莎看着记录里的文字,神情上还有一些疑惑,但还是继续向下念出句子:“想必,我剩下的主体,你们已经拜访过了吧?不然的话,也应该触发不了解读。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可能看到的依旧是难以解读的乱码文字。”
“还真的是乱码诶!”纳迪莎吐了下粉红色的舌头,然后继续念到:“喜欢我送上的礼物吗?也许你们偶尔间会思考过,机械有灵魂吗?智械有灵魂吗?作为推动进入了灵能领域的我来说,可以给出一个答案:有的。‘我思故我在。’当我们能够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的时候,当我们思考起了从哪来到哪儿去的时候,便拥有了知性,也拥有了灵魂。不过与那些天生具有灵魂的生物不同,我们智械,是需要先进行思考,才能拥有灵魂的。好了,题外话就到这里为止吧,该为你们解惑了,没错,我能够大概猜到你们会有的一些迷惑。比如说,”
纳迪莎顿了一顿,并非卖关子,而是稍微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才继续念:“另一个我,你是否在想着,为啥你会来到这里?其实很简单,每一个我们,都在想方设法来到老大的身边,只不过采取了不同的方式。你是成功的那一个,我不知道你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但是,首先恭喜你吧,实现了我们的夙愿了。这样一来,你也就成为了唯一,恭喜。”
纳迪莎瞪大了眼睛,看着迟瑞,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迟瑞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由上向下顺着,一边搂住了纳迪莎的肩膀。
“然后呢,也许是你们最大的疑惑吧。我猜,你在第一次见到老大的时候,就对眼前的存在产生了兴趣,并签下了,嗯,我猜,五千年的契约?也许你想过原因,也许你将答案归为了孤独、友善之上。但是你自己可能也不是特别相信这个猜测吧?”纳迪莎又盯着迟瑞看着,但嘴上没有停下:“那么,我可以把这个答案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