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顺感觉自己要完蛋了。那个从卫生间冲出来的,带着万圣节南瓜头的恐怖分子把他撞到在地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他眼前越来越近,从一个影子变成两个,他只能处于本能地用力,但他清楚自己也不过能延缓一下罢了。
“啊——”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眼前闪过,一下把带着怪诞头套的人撞开,那人倒在地上,丑陋的头套也掉了,姬顺趁这个机会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把枪托往那个南瓜头底下的脑袋重重来了一下,就将他打晕。
他正想寻找刚刚救了他的人,却发现艾米莉亚靠墙把脑袋埋在两腿间,双手抱头,瑟缩着。
“谢谢。”
军人的感谢总是朴实无华又情感深沉。
女孩把头抬起来,看着姬顺,姬顺盯着她的眼睛,原先是天蓝色的瞳孔似乎因为血液的流动,正在被红色逐渐替代,无数的血丝在眼中蔓延着,这种奇妙的景色让他几秒钟都没能移开目光,直到艾米莉亚双颊泛红,又一次把小脑袋埋下去。
“不……不要看,很丑的。”
“明明像宝石一样美。”参将转头看向机组宿舍:“停火!友军!外面清空了”
这时,房间里一个身影探出个脑袋来,铳口向下 : “报告长官,目标已经带到安全区,没有受伤。机组有二人轻伤,被跳弹打到了,问题不大。求救信号已经发出,但现在无线电坏了,不确定有没有人收到。”
“无线电机师呢?”
“之前到下层甲板去了,现在找不着他。”
“动力舱怎么样了?”
“刚刚联络过,敌人没攻进去,但是他们被逼进舱室里了,现在也联系不上。”
“行吧,我带过来一个平民,还抓了个舌头。”姬顺看了一下驾驶员卧室里的轮班机组和保卫人员,虽然很多人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衣衫不整,但都已经拿好了武器,有几个还带了头盔。
“陈小旗,你和我走,拿上头盔和两枚手雷来。”他指了一位皮肤黝黑,带着步枪的小旗。“一起下去支援动力舱。其余人把他看好。”
“是,长官!”
“这些花旗恐怖分子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得让这些红衣知道,天朝王师不是好惹的”的他一边戴上头盔,给枪换弹匣的时候,与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到他脑海里,似乎余韵未尽。一种奇妙的情感从心底升起,似乎这双眼睛并非来自一个素未谋面的花旗少女,而是某位神交已久的故人一般……
…………
姬顺拉开手雷拉环,估计定时引信差不多了,就丢了一枚到前面的房间里,只听“轰!”的一声,房间里就安静了,他和陈小旗冲进房间补射一番。
围攻动力室的恐怖分子终于也被清除,只有两人逃往机尾的舱门,妄图从尾部舱门逃离。
走进动力室,姬顺发现里面简直一团糟,一个人躺在地上,血流满地。避难的平民在边上挤了一团,以及几个严阵以待的士兵——一个小旗和一个把总,和那个戴着猎鹿帽穿风衣的怪人,手里还拿着一柄龙纹金丝百宝嵌木柄的史密斯威尔森左轮枪,正在把里面的子弹倒出来。
看着里面的众人俨然以他为首的模样,姬顺不禁疑惑:“怎么还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好歹也是和平武装的一员。”那人停下手中活计,伸出手来“海洋航空兵机甲24旅,朱靖坤千总,目前休假中。你是缉事厂还是镇抚司的?”
“南镇的,姬顺参将。”
“噢,是南镇的长官,现在艇里怎么样了?我们这儿的内部电话线刚被打断了。” 天朝厂卫机关同军队是行同一套军衔制度的,用的基本上是古时的官职名称,千总约等于联邦军的少尉(SecondLieutenant),参将则相当于上校(Colonel),虽然中间差了多个品级,但朱靖坤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敬了个礼,没有更多表示。
姬顺虽然还有诸多迷惑,但也知道能有闲情逸致搭乘这“伊豆”号的显然不至于一个普通的海航千总。不过军情紧急,也顾不上这么多,直接说:“贼人都给打死抓了,只有两个往机尾部逃,修理机师在吗?’’
“地上躺着呢。”朱千总一指正躺倒在地上血泊里喘息的一个人。
“那还有谁会修空艇无线电?”
“报告长官,我会。”朱靖坤又答道“以前在空艇上做机动训练的时候和乘组学过。”
“行,我命令你,和我走,去把通讯天线修好。”姬顺令陈小旗留守动力舱以后,就再次出发,回驾驶舱维修无线电设备。
空运150的无线电天线在驾驶舱顶部后方,艇员宿舍顶部的一个舱门外,空艇表面有把手可以通往外侧天线,以便飞行时检修。
不多时,姬顺和朱靖坤就回到了乘员宿舍。艇员宿舍是空艇为数不多的带有装甲的部分,当他们返回时,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避难的乘客,几乎难有立锥之地。
姬顺不得不大喊:“都让让,都让让,我们是回来修无线电的!”一边推开人群,带着朱千总向检修舱门的梯子挤过去。
在他一边用力推开边上惊魂未定的人群时,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从姬顺脑海里飘过:“那女孩的眼睛怎么样了?”
很快,他又强行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对自己说:“现在是紧要关头,不可以想这些。”为了尽快忘掉这个荒谬的想法,他根据训练章程,迅速地取出维修工具箱里的安全绳,戴上风镜,攀上梯子,打开检修舱门,回头对朱千总说:“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啪——啪——”两声爆豆样的枪响传来,参将的身体抖了两下,“砰”的一声,砸到金属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