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娅靠在躺椅上,用手拨动着转轮,不断将子弹填入又卸下,玩了一会儿,她将自己的一大一小两只转轮手枪扔在了茶几上,喝口冷茶,啃口面包,用手绢擦拭一尘不染的罗兰之歌。
又无聊地躺下望着深邃的星空发呆。
从神居住的地方仰望星空,和她此刻所见的一样吗?
荒野的夜晚万籁俱寂,连蝉鸣都没有,远处蜿蜒小溪冲刷土地的声音,显得异常清晰。
她看看项链上的怀表,才刚刚跨入6月的最后一天。
重新将佩剑系在身上,她单手拎着银色的小巧转轮手枪,开始绕着房子转圈。
花圃好像不用浇水也无需打理?泥土还是湿的,混着花香,有股难以言说的清新气味,就好像她把小屋收起的日子里,这里的时间静止了一般。
可伊芙的纸条明明说过,小屋没有保鲜功效,也不能把人塞在里面一起变小。
水果不易保存,要快点吃光才行,再说了……兴许过几年就能长出李树了呢。
可惜没能买些果树苗来。
一个人的夜晚如此难熬,让她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
曾经在大圣堂里,满心绝望静待死亡的回忆。
她打了个冷颤,摇摇头不去想多余的事,世界没有毁灭,她也勉强算是交到几个朋友。
从矮墙上跳下来,洛丽娅走出结界的范围。起伏不平的荒野之上,长满了矮小枯黄的野草,几乎没有什么植物能长到超过膝盖的高度——它们比人更能适应残酷的环境,即便污秽的灾厄也无法彻底铲除这些坚强的植物。
闭着眼睛仔细感知一会儿,除了小屋之外,周围相当大的范围内,没有任何魔力共鸣。
靠近小溪的时候,四周的植物终于呈现出一点病态的黄绿色,魔法光球吸引了几只飞蛾,它们没头脑地胡乱飞舞着,却无法突破洛丽娅的魔法力场。
她就这样蹲在小溪边,观察起四周的生态——一朵不知名的小小野花绽放着,偶尔有小虫子从隐蔽处爬出,快速地逃离光照的范围,隐入让它们感到安心的黑暗中去。
让她想起了凡人对流动清水的别称——生命之源。
一条不足一米宽的,婉转绵延的绿带,算渺小吗,还是算某种意义上的奇迹?
鬼使神差地,她小心控制着魔力转化为冲击形态,轻轻搅动溪水。
如果她能让木头砖石和血肉粉碎,那么水呢?
流动的溪水看不出什么变化,她又控住住魔法使之不扩散蔓延,而是恰好堵住了小溪浅浅的水流。
溪水没有半点激荡,只是流经没有形态、不可视的最初级冲击形态魔法之后,便失去了踪迹。
玩了几分钟后,洛丽娅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溪水去哪儿了?软绵绵的水,真的能被‘粉碎’吗?就算真的被碎成了看不到的状态,为什么她一点异常都无法察觉?
她并不觉得四周有水汽或者空气变得湿润了。
难道说,她只是把受魔法影响的物质转移到了别处?
想到某个人坐在家里,突然被小溪灌顶,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魔法便失控了,浅浅的溪流被炸出个小坑,不过水将小坑填满后,又继续流动起来。
她用魔法开路,挖出一条浅浅的沟渠将水引走,却又因为没有事先考虑地形,水沟越挖越深……最后索性挖了一个十几见方,一米深的坑出来。
蹲在自己挖出来的坑边看着溪水一点一点积蓄起来,她觉得有趣极了……用自身的力量改变环境,是会上瘾的。
旅行者偶然发现此地,会建立一个临时的营地吗?他会不会搭起一个简易的水鹤,为往来的蒸汽车加水?
若这是条小河,她便能挖一个小湖了,她所设想的,说不定真的会成真吧。
糟糕!好想试试看!
祂一定是带着笑的,洛丽娅想到,因为她此刻正是带着笑的。
既然水流太小,那她就去挖别的东西,比如一条环绕着伊芙小屋的壕沟,让野兽和灾厄都无法越过的壕沟。
魔力多到烧心,又闲得过头的她,正是创造这项伟业的不二人选。
她随便挑了个背朝小屋的方向,往前走了数百米,既然是大工程,那当然要加大输出了。
咒文的辅助必不可少,挖掘的范围不妨扩大一些,顺便再练习练习她那可怜的魔法冲击形态。
密密麻麻的淡蓝色拟态箭矢出现于头顶,洛丽娅控制着她们斜斜冲向离她七八米远的地面。
要不是读条太长,共鸣过强,距离也难以继续延伸,凭借这本事,她就可以横行无忌了。
但至少用来挖掘和拆房子很好用呢。
些许尘埃落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两三米半径的凹陷——只是凹陷而已,像是某种幻想巨兽的脚印。
洛丽娅并不在意,扩大范围自然会影响深度,反正她有的是魔力,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