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克蕾雅,特蕾莎再次成为孤身一人,她默默踏上了归途,心乱如麻。
有欣慰,有惆怅,有释然,有不舍,或许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感受,五味杂陈,尽数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愿散去。
特蕾莎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产生了“我只想找个地方静静”的心情。本以为历经了数十年的战士生涯,自己早已变得心如止水,再不会起什么波澜,孰料事到临头,毕竟人非草木!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心中有了牵挂,生活有了意义。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至少,眼前的世界有了些色彩,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厌恶着人间的一切,反倒前所未有地希望落入视线的种种都能变得更为美好温暖。因为若是那样的话,克蕾雅就一定能够幸福吧。
(这样看来,我的工作也算是有了意义?呵!)
特蕾莎终究不是多愁善感的女子,她很快收拾好心情,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此时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发觉竟然已近黄昏。掐指算来,奥尔赛那家伙恐怕已经收完报酬了吧?这样,那个村镇就可以恢复宁静了。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她耳边响起。特蕾莎开始并不在意,但随后便脸色大变!
那是一大群山贼纵马在山脊上疾驰,正向着她来时的方向而去!
(不好,难道是——!)
这时,马背上的一张面孔也发觉了特蕾莎,便向她邪异地一笑,一下子证实了她的担心!
(那是昨晚的山贼!)
特蕾莎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她心中一动,立即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难道,这群家伙早就盯上了洛古特镇,只不过碍于妖魔的存在一直没敢下手。而在我完成委托后,在这群恶徒眼里,这个小镇就变成了可以恣意行凶的地方!”
想到这里,特蕾莎不由得一阵后悔,更是心急如焚,原以为将克蕾雅送到了一处与世无争的福地,没想到是把她推入了火坑!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行踪?混蛋!)
来不及多想,特蕾莎迅疾转身,撒开双腿全力追赶着马贼们。
若单论绝对速度,虽然山贼们骑乘着马匹,但银瞳战士妖力提升后的瞬间爆发速度远超奔马。只不过这里离洛古特镇还有好远,特蕾莎不可能一直消耗妖力来维持那种极速状态,便只得凭借强悍的肉身力量硬着头皮发力追赶,堪堪保持着既追不上、也跟不丢的状态,马群扬起的烟尘始终未脱离她的视线。
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
等到特蕾莎急匆匆地冲进小镇时,这里已变成了一片火海,急不可耐的强盗们已经开始了烧杀掳掠,村民们的哭喊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贼首领发现了特蕾莎的到来,他毫不惊慌,反而戏谑地笑道:
“抱歉,你来迟了。而且,就算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你难道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特蕾莎没空理会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回响:
“克蕾雅,克蕾雅在哪里?!”
这时她忽然心有所感,扭头向一处望去。只见昨天那个断臂山贼正拖着克蕾雅软软的身体缓缓走来。可怜的小姑娘已被他打得昏迷了过去!
那个猥琐的家伙也看到了特蕾莎,他带着报复的快意说道:
“啊,你来了。不好意思,本来不想让你看到这一幕的。这个小姑娘可是我昨天就看上的,嘿嘿。”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到自己仅剩的那条手臂一凉,然后就是比昨天更强烈的剧痛。
“你,你。。。”
这个欺压良善的无耻之徒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双臂在一天之内就全都被这个浅笑若兮的银瞳战士卸了下来。然而这并不算完,一阵剧痛随即又透胸而出,他眼前一黑,便永远失去了意识。
特蕾莎一手握着大剑,一手爱怜地抱起了克蕾雅。看到女孩仍未苏醒,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在她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此时,马背上的山贼头目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终究还是出手了,你杀人了!你完了!哈哈哈!”
特蕾莎轻轻地将克蕾雅抱到墙根处,小心地扶着她躺好。然后站起身来盯着恶贼首领,一双银瞳冰冷异常。
“我杀人了,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你违反了戒律,就罪该万死!”
特蕾莎轻蔑了嗤笑了一声,冷冷地回应道:
“我该不该死轮不到你来评判。而且,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戒律是怎么规定的是一回事,而我愿不愿遵守那又是另一回事!杀一个是杀,杀十个、百个也是杀!”
那山贼头目愣了一愣,然后怒道: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能。。。”
他的话未说完,特蕾莎就从他眼前瞬间消失,旋即一道血箭从他胸腹处飚射而出。
(怎,怎么会是这样?奥尔赛大人,难道您欺骗了我们。。。)
这是山贼头目脑中最后的念头,随即他的身子一软便滑下马来,落地之时已是气息全无。
“疯了,大剑疯了!我们快逃啊!”
众贼子见状个个吓破了胆,纷纷抢过马来就想逃窜。可是,特蕾莎已经不打算给他们昨天那样的机会了!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该死!”
片刻之后,山贼们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无一漏网。他们的罪孽,只能用血来清偿。
恶徒全数除尽,特蕾莎算是出了口恶气。这时她回到克蕾雅身边,轻柔地抱起了少女。
女孩悠悠醒转,轻轻地唤了声:
“特蕾莎——”
特蕾莎心中大为宽慰,紧紧地将克蕾雅抱在怀里。
可是,远处却遥遥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特蕾莎,没想到你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有什么理由,规矩就是规矩。接下来你知道该做什么吧?我会在那儿等你。”
(奥尔赛!)
特蕾莎恨恨地咬了咬牙。她自然明白黑衣人的意思,那是要叫她去戈达尔处决之丘引颈就戮!
(哼,去就去!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克蕾雅平安,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特蕾莎把心一横,抱起克蕾雅就准备往东走去。突然,在她耳边隐约响起了一个陌生之极的声音,稚嫩、焦急,却是诚恳万分!
“千万不要去!你要是死了,克蕾雅怎么办?别听那老混蛋的鬼话!既然已经破了规矩,何妨就破到底,按自己的心意活一回!”
(嗯?!)
特蕾莎吃了一惊,她警觉地四下张望,却未发现任何异常。但那个声音虽然陌生,却是那么地真实,绝非自己的幻听。而最关键的是: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对哦,理他干嘛!我们走,克蕾雅!)
特蕾莎当下便改变了方向,转而向西北走去,离组织越远越好!
(太好了!)
凌裕一路OB至此,已然明白了许多事情。纵然知道自己只是在看一部老电影,可还是情不自禁地被它所深深吸引,无法自拔。直到刚才的紧要关头终于忍不住坦露心迹。可他并不知道:自己一个观众的心声,居然被片中的主角听见了!
“小子,你刚才做了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严肃无比的声音,把凌裕吓了一大跳。他转身一看,只见一个紫发赤瞳的瘦削男子正冷冷地逼视着自己。男子身着古装便服,眼睛略有些狭长,神情孤傲不羁,一看便是位高人异士,还是很不好惹的那种!
看到凌裕似是吓傻的样子,男子神情略有些不耐烦,换了种口气问道:
“喂!傻啦?问你话呢!刚才你小子干了啥?”
凌裕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你你你,你是玉灵!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男子皱了皱眉:
“什么叫我变成这样子了!是因为你现在处于灵体状态,位阶又提升了,所以能看到我。”
凌裕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已经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虚影状态了,隐隐凝成了实体。
“玉灵,能不能告诉我。。。”
挂机看了好长时间的电影,凌裕真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一脑袋的问号想提。可是男子威严地一摆手,止住了他的问话。
“不要浪费时间在无聊的事上!你小子不知怎地暂时进阶,但这种状态只能维持一小会儿,听我吩咐——”
话虽如此说,但却是临时起意。要凌裕做什么呢?玉灵心中着实犯嘀咕。
(虽然刚才只是个小插曲,也不可能真正左右往事的因果,但这小子的心声居然能被关键人物察觉,某种意义上讲,他确实展现了改变剧情的能力!怎么可能,现在的他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玉灵的脸色变幻不定,须臾之间,他拿定了主意。
(这小子的天赋特长恐怕是在心灵技能方面!试试看吧,看看能不能以他为媒,触碰到那些前尘密辛!)
“小子,我们去看看她们心底最深的梦境,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已经相拥而眠的特蕾莎和克蕾雅。
“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闭起眼集中精神,专注于自己内心的愿望,我的精神会来和你调整同步的。”
凌裕点了点头,依言而行。随着一道白光闪过,他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
(靠,还真成功了。。。挑选者大人,你果然好眼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