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光带依然停留在视网膜之上,但实际上的攻击已经来到了斧头男的面前。
匆忙转身,将斧头横在胸前,却毫无抵挡的实感,与之相反的是肩膀两段传来的剧痛和什么物体普通落地的声响。
“嘿,回神啦。”
路幺无聊的挥了挥手中的荧光棒,这一轮的战斗有些过于无聊了。
落在地上的是斧头男的斧头和他的两截手臂,他的手还紧紧握着斧头,等待着路幺攻击的到来。
又是一记横扫,干脆利落的从斧头男的膝盖处划过,而后不去管斧头男的惨叫,路幺向江九走去。
无论是江九还是风月鉴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因为结束的实在是太快了。
看到斧头男的惨状,江九的眼角抽搐,胃部有些翻涌,但是被他强行忍住了。
风月鉴则丝毫没有放松戒备,隐隐有种把江九作为人质的意思,严肃的看着路幺问道:“你是什么人?”
路幺无聊的甩着荧光棒,在bgm的歌曲声中挥舞着对应的应援节拍,手中的荧光棒也变得越来越闪耀。
风月鉴直接藏身在江九的身后,用手抵住了江九的脖子。而与此同时,路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背后,手上的荧光棒也已经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要冷静,要惜命,要学会判断局势。”路幺漫不经心的说道。
随后,他随手将荧光棒递还给风月鉴,而后背靠墙面,坐在地上。
“已知我能够在你来不及反应的前提下弄死你,那么你就应该清楚,只要你没有死,那么我们的立场就不是对立的。”路幺说道:“而我选择不回答你这个问题,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我不想回答你,另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你的级别不太够,不足以得知我的具体身份。”
江九同时回过神来,看向路幺的眼神有那么些复杂。
而路幺则是摆了摆手“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身份很简单,公务员,以前跟你说过的。”
风月鉴听到公务员这个称呼有些回味过来。
“同事?”她问道。
“对,但我们部门不同。”路幺看向江九接着说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好奇的,可以趁现在赶紧问我,这负面效果可累死人了,我现在感觉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江九有些没来由的犹豫,他有些不知道问什么,从反应上看路幺明显知道很多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务员啊,我不是说了么。”江九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让路幺瞅着直翻白眼:“但是具体的工作,是就职于锚定局。”
路幺的发言惊得风月鉴一颤:“锚定局?”
路幺斜撇她一眼“怎么?去过?”
“哪儿敢啊...”风月鉴一下就变得怂了起来,看起来是对锚定局这个地方有些了解。
“那...我会参加这个升降游戏是不是因为你?”
“不是。”路幺斩钉截铁道。
“我发誓,无论是你的出生,你的成长,你的一切因素都没有任何人的插足,包括参加这次游戏。”
他对江九笑了笑“只是你我恰巧成为了朋友,就这么简单。”
听到这话,江九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他并不想怀疑一个从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朋友,但是现在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实在是让他的脑子太乱了。
“如果你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多问一点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应该都没办法碰面了。”
“你要去哪儿?”江九疑惑道。
“述职,以及继续我的本职工作。”路幺说道“升降游戏,这个游戏为什么会以升降为名?你以后可能会知道,有很多方面的事情我虽然知道,但是却没法告诉你,这是因为某些同样无法说明的原因导致的。”
路幺想了想,躺倒在地上继续说道:“我没有想要当谜语人的意思,但是没办法,不能说就是不能说,而且任何人都不会说,也任何人都不会说。”
江九点了点头,问道“那有什么事情是现在的我能够知道的么?”
“有啊,但是这些都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啊,等会儿会有人来把我带走,你就跟这个傻妞一起去维护局做个登记,想入职就入职,不想入职就不入。那些乱七八糟的解释,你就待会儿让这个傻妞跟你说明吧。”
说完,路幺从墙壁往下滑落,一下从坐变为躺,闭上了眼睛。
“去吧去吧,我会打声招呼让维护局照拂你的,其他的东西,能不能知道,就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做到些什么了。”
江九看着躺在地上的路幺,等待了片刻,他还是没有想要说话的样子,于是转头看向了风月鉴。
风月鉴察觉到江九的目光,同样扫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路幺,叹了口气。
“行吧,跟我来吧,结界的维持时间大概在十分钟之后就会结束,到时候会有人来把这两个躺在地上的给收拾掉,所以不用管他们。”
说完,风月鉴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精灵球,对着地面使用后出现了一头身材高大,四足踏地,颜色淡粉的...驴?
“这是我们局长的特殊癖好,撇去这些不谈,作为坐骑的各方面属性都很优异!”察觉到江九的目光,风月鉴赶忙开口解释道。
从辩解的流畅程度来看,应该是早有腹稿。
但是江九却并没有过多的话语,而是默默的跟着风月鉴的指示,一起坐上了驴。
正如风月鉴所说,这只驴的各方面属性都很优异,明明是驮着两个人,但是速度依然很快。
两个人各自沉默,江九规规矩矩扶着风月鉴的肩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
“所以,对于你的这个朋友,你是怎么想的呢?”风月鉴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稍微开解一下这个叫江九的。
这种情况有点像家属在特殊部门工作,又碍于保密协议没办法透露什么,只能这样做个谜语人,结果就是这样。一方没什么办法,因为确实什么都不能说,另一方则会心有怨言,因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会有这样的一种疏离感。
但江九,并不是这么想的。
“我没什么想法,他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江九依然毫无表情,目视前方,说道:“我和他认识了很久,如果他不是从小就在我面前伪装的话,那么凭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他说出‘我发誓’这样的三个字,那后面的话语基本上都是可信的。”
“既然已经看开了,那你搁这一副便秘想拉又拉不出来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唉,你真是打了个恰到好处的比方。”江九叹息一声,随后接着说道“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距离我下班只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而就在这一个半小时里,我的世界观经历了一次破碎,现在我又要把它给重新拼凑。在辛苦拼凑完这个世界观之后,我发现原本我每天都要度过的日常生活已经彻底离我而去了,新的未来满是混沌,完全无法预知的可能性。”
风月鉴越听越觉得感同身受,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参加了游戏之后立刻被招安,加入有关部门维护局之后,除了参加定期发布的的随机任务之外,还要维护社会的治安稳定。
每次家里人催婚,问她到底一天到晚都在忙些什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愁啊。”风月鉴同样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回头对江九说道:“有关于你家里人那方面,我可以让人出面帮你解释一下,比如工作就说你考上了公务员,接下来会比较忙之类的。至于现在的工作,明天也会有专门的人帮你把一切搞定,所以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加入维护局算了?”
江九点了点头:“原本在听完了路幺说的之后,我就已经打算加入维护局了,毕竟现在什么都不懂,能够找组织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向组织靠拢。”
说着就,江九的话语一顿。
“至于家人,就不需要帮忙出面解释了,我是孤儿院长大的。”
“啊...好。”简单的回应了一声,风月鉴回过了头,不再看他。
显然,话题已经止步于此了,虽然江九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风月鉴已经尬的想要扣脚趾了。
在江九和风月鉴走后,路幺依然躺在地面上,被切成人丨的斧头男得益于超乎常人的体质,不仅止住了血,而且还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在他了解完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遭遇之后,他的目光看向了在不远处躺着的路幺。
被仇恨驱使,被怒气顶撞,他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再舒展开,像是一条虫子,不断朝路幺的方向蠕动爬去。
伤口处传来了更加剧烈的痛苦,但他却丝毫没有在意,因为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我要报仇。
十米,五米,三米...
他一点点的靠近路幺,终于,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他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加快了动作,想要更快一点开始这场报复的序篇。
直到,他看到。
在夜色里,阴影扭曲起来,仿佛幻化为活物,蠕动的形态好像流水,又好像刚刚的他。
他看到,路幺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人么?那到底是什么?
是神灵,是魔怪,是此世的一切崇高,是低冥幽鬼的肮脏邪祟。
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深渊污染,有些太严重了。”路幺睁眼,看向身边这个散发着扭曲气息的人。
确实,不管从什么方面去定义,他也不能够被称之为人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祂开口说道“你回来了么?”
“恩,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