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许安乘坐的小船缓缓划入一片深潭中央。
此潭名为‘囚龙潭’,与翠湖相连。
传言两千多年前,大楚开国之时曾有恶龙在翠湖作祟,当时的开国大帝武德充沛,愣是一人一刀将恶龙降服,而后囚于翠湖于西的深潭之底,之后此地便化名‘囚龙潭’。
但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囚龙潭水并不深,不足百丈,潭底也没什么恶龙,肥美的翠湖鲤鱼倒是不少。
名满都城的翠湖美味‘囚龙鲤’便是用这潭中的鲤鱼做的。
许安矮身望向潭水,月色下潭水漆黑如墨,难见深浅。
而后单指在船身上有规律的敲击着,一连敲击了半柱香的功夫也不见停下。
身后作伴的划船侍女满心疑惑忍不住询问道:“世子您这是干嘛呢?”
许安不答,转过头面带微笑如沐春风:“小玉姐,你服侍我有多少年了?”
女子想了想“回世子,十年了,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世子的时候您才这么高呢。”小玉在腰间比划了一下,眸子里浸满了笑意,似是有些怀念。
许安点了点头有些感慨
“十年也不短了,哪怕是顽石也捂热了,却捂不热人心。”
随即朝小玉挥了挥手“你且过来,若你运气好的话,或许能见到这潭底的囚龙”
小玉闻言自是不信的,但还是走了过去,矮身看向潭水“哪有什么囚龙......”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血肉般的疼痛。一只大手,于后背穿堂而过,握住了她的心脏。
小玉美眸大睁,瞳孔紧缩,缓缓转过身,满眼的难以置信。
映入眼帘的是许安那张如沐春风的俊俏面庞。“你若运气好亿点,失心半柱香不死,自是能看到囚龙的。”
“怎么会.....”她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许安只不过是练气初期的实力,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将她一击毙命的。
致死她都想不明白,许安是如何做到的。
许安单手一扯,一颗带着温热的心脏便落入手中。
小玉已然断绝了声息的尸体没了支撑,缓缓滑落水中,沉入深潭。
小玉表面上是他的侍女,但其实却是许天武的私生女,刻意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同时也是徐天武的禁‘脔’。
许安之所以酷爱女红之物,便是这小玉刻意引导的,为的是避免许安出门乱逛损伤了皮肉。许安显得阴柔不堪,也是她下了药物的缘故。还曾有一次重生也是她直接下的手。
虽然此时此刻的小玉还未犯下致命的错误,但有这么个可能,就够了。
许安神色如常,仿佛小玉的死与他毫无瓜葛一般。
说来也怪,自小玉的尸身落入深潭之后,就算许安不再敲击船身,那‘咄咄’的叩击声也不会断绝。
就这么有规律的回响着。
许安立于船头静观不言。
微风拂过,不知何时起,翠湖之底一条庞然大物悄然浮现。
它蜿蜒百丈,溺于湖底盘蜒,搅动之间鳞角碰撞发出金戈闷响,鱼虾四散奔逃。
它扭动着身型,穿过湖底,掠过浮舟,就连那将脚背没入湖水嬉戏的少女也未曾察觉,自她脚下穿过的庞然大物。
叩击声逐渐沉寂,不再回响。虫鸣蛙叫皆寂,整个囚龙潭上死静无声,就连波纹也未曾荡起一分。
许安低头看向潭底。
一双如灯笼般大小的烛血眸子正于潭底凝望着他。
这是一个比船身整体都还要庞大数倍的脑袋,其上狰鳞密布,一双红眸死寂而威严,散发着可怖苍凉之感。
许安将手中的温热心脏抛入水中:“尝尝看,这可是武王一脉的血食,想来你应该是会喜欢的。”
闻言血眸微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便将心脏吞食,而后仰首发出嘶吼。
似是愤怒,似是不甘。
然而无论它如何愤怒与嘶吼,哪怕是倾尽全力搅动庞然身躯,也未能惊起一丝波澜。
如镜中花,水中月,可见也不真切。
许安摇了摇头
“以你现在的实力,是破不开境印的,这片天地能破开这印的人还未曾出现。”
巨兽安静了下来,它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罢了。
“要不这样吧,我赠你一朵青莲,你把那物予我如何?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巨兽闻言,血眸骤然睁大。
许安耸了耸肩“我知道的秘密有很多很多,包括你之所愿所想。你把那物给我,百年内,我会给你带来武王嫡系的所有血脉。”
“相信我,我顶多是小赚,你永远不亏。”
许安说着随手摘下一朵莲花没入水中“拿来吧你”
青莲入水不浮反沉,落入巨兽口中。
于此同时一团荧光也自巨兽口中漂浮而起,落入许安掌间。
这是一尊怒龙玉玺,周身鲜红如血。
“大楚开国玉玺到手”而后一挥手便将其收入纳戒中。
这可是好宝贝啊,大楚的开国玉玺,妥妥的神器一枚。虽然以他目前的实力并不能发挥神器的威能。
但就神器本身的质地也不是寻常法宝可以比拟的,一玉玺下去,就算是渡劫大能也得头破血流,拍谁谁挂彩,力道大一点,拍死也是有可能的。
流氓配‘板砖’简直不要太搭。
东西已经到手,许安不在多留,跳下船头撑船离开。
虫鸣蛙叫渐起,囚龙潭恢复如常,又是一片生机勃勃,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小船划至湖心,只见迎面驶来一艘豪华大船,其上人影闪动,灯火通明。
一群才子佳人于船头吟诗作对,卖弄风月。视许安的小破船如无物,直挺挺的撞了上来。
‘啵.....’
小破船应声而碎,没入湖中,冒了俩泡。
许安大怒
“我透你仙女马!”
脚尖一点真气涌动,借力一个翻身跳上了大船船头。
“活够了是不是?爷的船也敢撞!今个儿不赔个万八千的谁也别想走。”
见许安跳上船头开喷,一众少男少女面面懵逼。
“咦,这不是好姐妹.....这不是许世子么?”
人群中似是有人认出了许安。
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袍青年缓步来到许安身前偏头侧颜道:“世子怎的也来参加赛诗会了,不在家摆弄女红了么?瞧您这小脸儿愈发柔嫩了哩。”
言语间满是戏谑。
他可是知道‘好姐妹’不仅爱女红,还十分害羞。只要‘调戏’那么一两句,定要啐骂讨厌,红着脸逃开来。
然而...
许安脸色一黑,反手扯过对方的长发,一个大逼抖将其扇到翠湖里,和那小破船做了伴。
而后吐了一口唾沫:“爷给你脸了,焯。”
一众才子佳人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
这....这‘好姐妹’今个儿也太暴躁了点。
简直....简直就像个匪人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