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得汗毛乍立的中刀离得最近,狼狈无比地往地上一趴,随后一阵冷风袭来,一个懒驴打滚躲开了异形扑上来的利爪,留下数道切割开地面的爪痕。
英子当即扔到了沾了一滴液体的手枪,惊恐地查看自己衣服上有没有运气不好被命中,确认安全才松了口气,结果背后传来了痛彻心扉的凄惨叫喊,回头只看到猥琐中年人痛苦的捂着滋滋直冒烟的脸在地上翻滚哀嚎,捂着的手和脑袋很快露出白骨与血肉,半个脑子犹如泥浆一般流淌在地面,身体无声地抽搐了几下屎尿横流,直接没了动静。
防护符挡不住异形的体液!中刀骤然瞪大双眼,心中的压力更甚,狼狈的起身依靠着墙壁,扭头躲开撕咬而来的腥臭巨嘴,晃动的甲壳脑袋直接撞在了中刀的脑侧,只觉得一晕,骤然亮起的防护挡住了紧随而来的利爪。
刀柄骤然肘击被卡了一瞬的异形下巴,把对方打得一仰的同时,冷汗直冒的中刀只得一脚踹开了对方沉重的躯体,被贴身了的他根本没法好好挥舞长剑,但伸出的脚还没收回,中刀便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被撞得晕头转向的他,把异形踢向了还活着的两人!
在异形被打得后仰的一瞬间,通过身位就联想到了可能存在的危险,肾上腺素急速分泌的英子格外紧张,心脏更是剧烈无比地跳动,在中刀抬脚的一瞬间便向后转身想要退去。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站得比自己还后的那个青年在英子疑惑和迷茫的眼神中推了她一把,然后狼狈无比但却带着得救后欣喜无比的眼神逃跑,只要有人留下殿后,自己就能活下来!
毫无防备的英子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在了死去的男人尸体上,倒吸着冷气感受着摔扭了的脚腕,还未爬起,一个漆黑的身影笼罩了撑着地面挣扎的英子。
呆滞地抬起头,骤然放大的瞳孔倒映着近乎贴着自己的恐怖巨口,牵连着的粘稠唾液中,一个更小的惨白色如舌头一般的口器微微张开,铺面而来腥臭的风停住了英子的心跳。
我、要死了吗——
死亡是离自己如此的近,宛如触手可及般冰冷虚无,人生的一切开始在脑海中回响,悲伤的、快乐的、怀念的、后悔的......又一一如泡沫般涌出膨胀然后破碎,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曾经离死亡最近的那一次,想起了救下自己的老板,想起了那个突兀的血红色身影。
冰冷的四肢僵硬而无力,双眼中倒映着怪物肌肤表面的每一丝纹路,时光如停滞般静谧,中刀大吼着双手握剑向着这边正在冲来,想要挽回自己的错误,侥幸得救的青年嘴角带着狂喜以及或许是歉意的泪水,异形的口器在下一秒就会如刺穿豆腐般打穿自己脆弱的脑壳,脑花、血肉以及眼球都会被对方变色龙般弹出的口腔一口吞噬。
啊,自己的死相一定会很难看吧,不知道父母看到了会不会伤心地痛苦呢,米契会不会流下几滴怜悯的泪水呢,大概不会吧,毕竟她只是一个无情的战士呢......
仿佛认命一般释然了,没有惊恐和绝望,只有淡淡的遗憾,英子的心意外地平静了下来,时光再次流逝了——
一只巨大冰冷的手掌突兀的伸出,护罩只是闪烁了一下便失去了效果,一把握住了跑路不望着前面的青年,捏住的脑袋骤然停住,而躯体前冲差点直接扭断了脖子。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在下一瞬间把他如投掷物般举起摔出,巨大的力道带着呼啸的风声,脆弱的脖颈直接断裂,抛洒着鲜血划出一道绚烂的痕迹,越过趴在地上的英子,猛得砸在了刚刚感到危险而抬头的异形脑袋上。
如同被列车撞击上一般,毫无准备的异形被撞击在脑壳上变得模糊一边的尸体给击飞,一声沉闷的响声砸在侧面的墙体上,呈网状喷溅而出的液体顺着被砸出一个坑洞的墙体流淌,嘶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如烂泥一般滑落摔在地面,直接失去了生命体征。
趴在地上捡回一条命的中刀惊疑不定地从异形凄惨的尸体上收回视线,厚实的墙体被直接砸出了蛛网般的凹陷,接触的肉体部分更是几乎成了肉泥,子弹射击都只是留下白痕的脑壳更是把砸得粉碎,而那个青年已经碎得看不出人形了,这究竟是什么恐怖的力气。
缓缓放下手臂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出显现,血红色的巨大身影裹着同样血红色的斗篷,沉重的金属战甲每一步踩在地面都传来震颤一般惊吓着中刀的心脏,猩红的邪恶双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他正在试图轻声后退远离这个仿佛扭曲周围气场般的人形怪物。
英子还没有从峰回路转的变故中回过神,看着前一秒就要取走自己性命,下一秒就死成一条狗般狼狈,脑袋如浆糊一般乱成一团。
然后英子就被抓住了命运的后颈,就像是拎一只小猫般被拎了起来,望着脚边腐蚀了半个脑袋的恶心尸体以及遍地的碎肉内脏,死后逃生的疲累感一下子涌上心头,喉头一阵恶心,当即扭头靠着墙吐了起来,直吐得口中一阵阵犯苦胃中痉挛,这才擦了擦嘴角颤抖着直起腰。
回过头看着静静站立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的红色星际战士,英子在愣了数秒之后,这才惊喜地出声喊道:“米契亲!”
米契点了点头,然后微微转过头,没有理会靠着颤抖的手支撑墙壁勉强站立的英子,突兀地扭头躲开一击破风而来的利刃偷袭,轻描淡写地抓住了擦过脑袋的尾骨,巨大的力道顺着尾巴崩得笔直,如同小鸡仔一般,扣在墙上的偷袭异形,绝望地连带着扣下几块墙体的石块,就像是链锤般摔在了另一侧墙壁上,顿时脊椎遭受了近乎毁灭性的撞击,扭曲着嘶吼还没传出,一把巨斧就轻而易举地砍开了坚硬的头甲,砸得对方重新趴了回去。
并没有特意用力一刀劈成两半,毕竟那种腐蚀性的液体米契也看到了,如果不小心溅到英子身上会很麻烦,只是固定住了对方后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脑袋,流线型的甲壳有些滑腻腻的,但捏碎的手感脆脆的。
短短的爪子划拉挣扎着却根本够不着,使劲想要挣脱的尾巴被稳稳地踩在了脚底,米契饶有兴致地凑近观察起了对方的身体,这种纯粹为杀戮而生的生物,又满是生殖崇拜般的恶趣味构造,张开的嘴巴突兀的弹出内腔,一开一合发出咬合的脆响,但却怎么也无法够着对方冰冷的面甲。
看着英子聪明地扶着墙远离了这边,这才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对方不断试图跟自己舌吻,险些刮花头盔的口器,伴随着拖拽而出的脆响与肌肉绷紧的血肉分离滞留感,异形的挣扎一时间变得剧烈无比,但却根本无法逃出米契的五指山,硬生生感受着连带着肚子中的器官,一边咕蛹着挤压着透明的腔壁,顺着力道连根往外挤,一边骨骼不堪地接连断裂划破拉扯而出的脏器,伴随着顺畅得如同牙签挑田螺般的手感,整个乱七八糟的内脏与口器被连根扯出的异形瘦了一整圈,浑身浸透这绿色的液体,彻底停止了挣扎。
随手抛掉了这些没什么价值的肉块,只剩个壳子的异形死得透彻无比,这种同样是蔬菜汁色调血液的生物,甚至还带有腐蚀性,这让米契感到更加厌恶了。
升腾而起的灼热血雾蒸发了铠甲表面冒着白烟的液体,很快这些恶心的腐蚀体液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扔掉了如同吃剩虾壳般的异形,感受到扑过来抱住自己,埋着脑袋贴在自己胸口的英子,张开的手一时间僵在了半空。
大概是哭了,扬起面颊的英子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痕,不过脸上洋溢的笑容却像阳光般温暖耀眼,尽管米契的动力甲坚硬而冰冷,依旧无法阻挡她紧紧抱着以感受心灵贴近的雀跃感。
抬头看着不远处那个恨不得多长出几条腿跑得没影的身影,米契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任由对方撒娇般紧紧抱着不松手,仿佛一旦松手米契就会像气泡般消散。
“太好了......米契亲,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