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享受,这份来自高天的慰藉,可事实上…现在的我,却在死亡的最后关头,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只见不远处的暗鸦,在铭记着…我的死去,我希望是这样。
藤曼先生不是神明,我明白,在停下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于是我在回想着——能够让我安心的话,或是过往的回忆,最应该值得收藏的记忆,我一直都记着,再没有忘记过。
强风刮过我的侧脸,我醒悟过来,自己如陨石一般的往下坠落,空气化作强用力的隔板,拍打着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死亡为何感觉,只感到极为的恐惧,在天空中,似乎恐惧被削弱了不少,我心生感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抵抗都是无用的,我这样想着…
我想闭起眼来,但却怎么也做不到,我只能干看着上方,坐等那一下击碎骨髓的冲击到来,但貌似还有很远,我继续看着急速下降的天空,事实上是我的错觉,可意识上认为——天空也在陨落,待到最后化作虚无。
毕竟…我死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我相信有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可那个世界的我也不再是我了。
恍然间,我看到周围有异物,于是便努力往身旁看去,看见了许多没有颜色的碎片,它们比我更快地向下而去,我伸手过去,什么也做不到,在手触碰到的瞬间,它们消失了。
我很失望,因为它们很快便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不知道它们是否欢迎死亡的到来,但我不想死去…可现在的我,正在赶着一趟车,它快要接上我了,就在不久之后。
内心如波涛汹涌的大海那样,我反反复复地想着自救的办法,想着如何让一位人类的少女在高天之上的坠落下活下来,即使得到一个半身不遂的结局也无妨,我要使出怎样的能力才能救活自己?
好像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可我做不到,谁会来救我?我想不到…此时的我也感觉过了好久,好似自己没有在垂死挣扎,可内心急切地想要活下来,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
我想活下去…不想再见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于是,我全然注视着陨落之上的天空,漆黑的乌云像一只暗鸦在看着我那样的形状,它的嘴直冲着我——仿佛要吞噬掉我的存在,我看向了另一边,那里却是一片茫然,什么也没有…
天空的世界也很灿烂,曾经…我为晚霞的神秘而感到害怕,在阳光明媚的大中午,温度会上升好几度,惹得精灵和人类都抱怨不已,可那些人偶却没有任何感受,连一句辱骂都没有。
天空很美,可我不再能见到了,曾经的天空…最喜欢的时候,和凯耶大人在一起的时光,在每一颗星星的凝视下,做任何想要做的事,不受约束地活下去,没有苍天的惩罚,只为自己而活。
我的世界很明亮,因为…我很清楚地记着,凯耶大人的面貌…那份不服气又稚嫩的脸庞,表情却温柔得不像话,每一句话都在关心我,我惹得她生气,可是…她又向我道歉,这些过往的经历,让我更加相信——我的世界,只剩下了凯耶大人一人。
后背传来了奇怪的触觉,我下意识地认为…终点到了,于是我再次闭上眼,试图将那死亡的感受压到最低,活着的人为死亡而感到惊悚,因为生命的珍贵,任何事物都难以承担它的代价。
……
原来,凯耶大人说的都是对的,但似乎又不是凯耶大人说过的,我…在梦里,听到了许多这样的话,看不见说话的人,可在耳边——特别的清晰。
【那些将死之人,会在死亡的前夕,回忆自己的过往…什么事情都会想,任由它霸占自己的内心】
我的内心…
【不要死…不要死…】
凯耶大人,我还能见到你吗?
为你的害羞而感到不堪,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人,于未来的世界里陪伴着我,永远也不离开。
凯耶大人…
或许,少女要死了。
“姐姐。”
沉寂的房间里,一句清脆的女声传来,带有微弱的含蓄,语气特别地严肃,那是极为充足的自信。
“不在了…”
“那是指什么,永远?”
“包围我们的精灵,以及那种隔绝能力的结界,似乎都离我们而去了,我能再次感受到终光的存在,先前几乎没有丝毫的来自它的信息,可现在…我的大脑几乎要爆炸了。”
永远以威胁的态度说道。
“是吗…”
永生半低着头,在看着永远的同时也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入侵这里的事物后,她才起身来,推开椅子并来到永远身边,牵着她的手。
“走吧。”
“不需要做防备吗?”
永生笑了:“我想…应该不用,在思考这一切的过程,我们不需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是吧,永远?”
这给永远打了针强心剂,身为阿莱尼的掌权者,她们本就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而结界的瓦解绝不是她们所导致的,两位精灵都有自己的意见,而永远则第一时间产生了一个想法。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永生扭开房门的同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话,由自己的妹妹发出,也是自己的关注点之一。
但结束并不意味着最终的结果。
“看一下情况吧,不管怎样…在出去的那一刻,我已经避免不了和她的冲突了。”
“姐姐…?”
永远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个问号里早已包含了她所表达的意思,即对于和那位同为掌权者大人的精灵进行对峙的意见。
“不要担心,我不会冒犯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她——这一切的最终意义,以及身为掌权者的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才能让她满足?”
说完这句话后,永生显得十分的严谨,在出去房间后,看不见任何前来监督她们的人后,永生才松懈不少。
她也在警惕着…
永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内心想道。
而现在,永远有想要做的事情,永生同样如此,她们互相看了好几眼,都想要做出回应,可被对方的动作给打断了。
“永远。”
永生隔了好一会后说道:“你的事情,需要我帮助吗?”
永远思绪了会,为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情进行了一番自我论述,然后向自己的姐姐解释,“我想不用了,姐姐。”
她正直着脸,极为肯定地说道。
“我会妥善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