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不过，你有想过吗？”
饕餮转身看向那条清澈的河流，重新调用起静止的灵力。
不知道为什么，太过清澈的水总是会害了鱼。
魔族少年在饕餮身后疑惑地歪了歪头。
“就这样跟本少走了，之后呢？本少可不会留个累赘在身边，或许很快就会抛下你了呢？”
脚下的土地似乎正在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共鸣，规整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石壁在饕餮独特的灵力波动下缓缓升起，将溪流切割成两个小池子。虽然以前的话能做到更加宽敞舒适，不过现在也就不奢望了。
少年喜欢这样的灵力波动，与之前遇到过的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温柔到令人心安的感觉。
是啊，如果就这样踏上旅途，估计就没机会回去了吧。
毕竟他的魔力并不是很强，而且，从来没有出过远门的他当然也不熟悉回去的路。
真是......糟糕啊。
但是......
少年静静地笑了，漆黑的眼眸中似有淡淡的忧伤，他用让饕餮意外的平静语气回答道：“少爷，魔族虽然是人类的孩子，但是我们比人类脆弱多了，虽然我们不用吃东西也不会饿死，而且因为有魔力调节，也不需要怎么注意保暖，不过，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一位魔族能活到成年呢，我们总是莫名其妙地就死了，像烟雾一般突然间就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将我带大的梓大哥也是......某一天突然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大概所有魔族都想过吧，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没人能给出答案。
不过，如果还有机会回去的话，我想把这趟旅行写下来呢。
小黄瓜和小山他们大概会很感兴趣吧，还不识字的孩子想知道就念给他们听。
说起来，等我回去，小刺藤他们会不会已经学会读书了呢......
“是吗。”
饕餮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他心不在焉地扔了两团火焰到水池中，魔族少年见状好奇又小心地凑了过来。
神奇的是，扔进水池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沉入水底，安静地继续燃烧着，仿佛无视了池子里的水一般。
倒是那些困在池子里的鱼，被这团火焰吓到，纷纷跃出了水池。
少爷真的好厉害......不过，这是要做什么呢？
魔族少年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那位他十分敬重的人，却没想到饕餮就这样往前一跨，跃入水池中。
“喂，愣着干嘛呢？”
他转过身来，饶有兴趣地看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少年，身上沉墨般的衣服在进入水池的一瞬间，仿佛融化了一般，渐渐消失，露出饕餮那洁白如雪却瘦骨嶙峋的身体。
“少......少爷？”
少年稚嫩的脸蛋“唰”得一下红了，他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不知所措起来。
饕餮见状，他将手搭在池边石壁上，无奈地叹息道，嘴角却得逞般地扬了上来：“你在干什么啊？不好好洗洗吗？本少可不会和脏兮兮的人同行哦。再说了，不都是男人嘛，害羞什么啊？”
少年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跑到另一个水池，背对着饕餮，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衣服，再没敢看饕餮一眼。
大概是因为火焰的缘故，池水温温的十分舒服，而那团神奇的火焰摸上去没有实体，它不像普通的火焰那样只会灼伤触碰之人，而是温暖得如同春日里融化冰雪的阳光一般。
少年不自觉地沉下身子，将全身浸泡在水池中，这让他舒服地想要哭出来，因为热水比较麻烦，也不好保存，所以他们很少洗热水澡，而且，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舒服，好像全身都被这份暖意融化了。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饕餮的话，本就因为热水变红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更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解释道：“男人......少爷，魔族是没有性别的，也不能繁衍后代，我们虽然是人类的孩子，不过跟人类完全不一样。”
虽然不是这个问题......
我怎么能看少爷的身体！
虽然之前找腋下的眼睛的时候也看过一点，但当时是晚上，自己又太过紧张，注意力不在上面，就没什么印象。
少爷的身体......
奇怪......
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沉入了深思，背后饕餮的声音也没打断他的思考。
“哈哈，那还真是奇怪。”
饕餮略显敷衍地回答完后，就从之前放在石壁上的时空石中拿出两包无患子，扔了一包到隔壁水池，然后同样转身背对着那位漆黑的少年，他在想另一件事。
真奇怪啊。
真像啊。
真有趣......
明明是人类的孩子......
不过，我们真龙裔可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寿命又那么漫长，和人类相爱什么的很愚蠢吧......
我所知道的与人类诞下后代的，好像只有那只虎崽子？她还因此早逝了来着。
那两只虎崽子倒是本来就本来就不爱龙，会做什么都不奇怪。
呵呵，连自己对龙做了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家伙。
这么想着，饕餮似乎对魔族的由来兴趣大涨，不过很快，像是明白思考的无果，就又去想别的事了。
他想起了少年今天重新变得闪亮起来的双眼。
那些在他眼中闪烁的，似曾相识的东西。
那是想要改变什么的眼神。
不过，改变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最后也会后悔吧，那样愚蠢。
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