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身陷黑暗的我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我恐惧它,躲避它,努力遗忘它。
“你是光……”
“也是……”
剑悟再次被这个梦惊醒。
观望四周,他和那些移民火星的居民,都被转移到了紧急避难所里。
怪兽暂时性的回到了地下。
“剑悟。”
此前就一直守在他身旁的丽娜激动的抱住他。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此时此刻,作为一个二十一岁,深知人类文化的男性青年,在注意到周围人聚集过来的视线,剑悟觉得有些尴尬。
这年纪还被老妈抱,确实有点小羞耻。
“我这不是没事吗,老妈,你别太担心了。”
“臭小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面对丽娜责问中,剑悟只能打起了哈哈,挠着头试图去岔开话题。
这时候。
“谢谢你救了我,年轻人。”
“您是?”
剑悟疑惑的看着向他伸出手的中年人。
丽娜在旁解释,“这位是静间集团的董事长,静间光国。”
“静间!会长!!!”
剑悟从床上窜了起来,他已经后悔平时为什么不看新闻,尽管是对方手底下的员工,但他对这位传说的会长知之甚少。
毕竟有那句老话,天高皇帝远,更何况他们所在的可是火星。
此刻见到真人,剑悟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光国按住剑悟的肩膀让他不用紧张,看剑悟的眼神,一种不一样的神采在眼底一闪而过。
在此之后。
不断有因怪兽出现受伤的伤员被运到这里。
自知无碍的剑悟立刻给重伤员让出了地方,自己则跑去临时组建的医疗组,帮那些有轻伤,可以用简单处理的伤员包扎伤口。
光国看着往来忙碌中的剑悟,对一旁的丽娜说道:“看来你把他培养成了一个相当优秀的人呢。”
丽娜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儿子的认可。
“他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光国大笑,“看来在作为父母方面,我们都一样,哈哈哈。”
又有重伤员被人用担架抬了进来,但似乎是出了事情,大部分人围拢在一块,人群中不断传来小孩的哭声,引得更多人侧目观望。
“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处理好他那边的轻伤员,剑悟也同样朝人群挤了过来。
担架上是一个身体抽搐着的中年男人,腹部不知是被什么割出了一道尺长的大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往外流淌,一个医务员拿着一大捆纱布捂在那道伤口上。
纱布染得血红,但依然血流不止。
“医生呢?”
一旁有人回答,“所有能做手术的医生,现在都在给重伤员进行手术,实习医生也都用上了,已经腾不出人手来了。”
担架旁,身为家属的妇女抱着自己大声哭泣的孩子,小女孩紧紧抓着担架上中年男人被血染红的手,大声的哭喊着父亲。
看着呼吸不断衰弱的男人,剑悟朝旁边的医务员问道:“还有手术台吗?”
“有,但是……”
“我来给他手术。”
剑悟此刻的语气十分笃定。
有认识剑悟的同事此时站了出来,对剑悟提出质疑,他是一个植物学家,在植物学方面,嫁接,移植,DNA优化,这些没人会对他的能力有所疑虑,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剑悟再次说道:“我有进修过医学方面的知识,相信我。”
无人作答,也没人能替伤员和他的家属做这个决定,所有人都在等,等着下一秒能有一个真正的医生能空出手来。
如果让剑悟进入手术间,那结果将变得无法扭转。
静默中,那个男人的呼吸也越发微弱,他抓着女儿的手,目光则看着同样看向自己的妻子,男人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朝她轻微的点了一下头。
虽然已明白自己丈夫的决定,但她终究无法下这个口。
“让他试试。”
“会长!!!”
站在人群外,此前一直注视着这一切的光国对周围的人说道:“就这样干等着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那个被母亲抱住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剑悟的手,她通红的大眼睛恳求的看着剑悟,“请救救,救救我的爸爸。”
静间光国看向剑悟,以郑重的语气恳求说道:“也请你不要辜负她们对你的回应,拜托了!”
剑悟重重点头。
“是,会长!”
在所有人的默许下,剑悟将伤员推进了手术间,有不放心的人想要进去,却被光国以不能干扰剑悟为理由拦在了门外。
手术间。
看着显示屏上心跳幅度不断减弱,在注射如麻醉剂后,那名受伤的男人也完全陷入了昏迷。
剑悟摘下了手上戴的医用手套,他说谎了,一个植物学家,怎么想也不会学过医疗有关的知识,更别提给人动刀子了,但他却有更好的方法治好眼前的这个人。
剑悟的手上,肉眼可见的被一层薄薄的光幕所包裹,那股光显得十分柔和,似已与剑悟的身体融为一体。
他将手放在男人腹部的伤口上,散发的光粒子将整个伤口覆盖,光点结成线编制成网状,一点点的修复着受损的皮肤组织……
半个小时后。
剑悟推开手术间的门,所有人聚集门外,都在等待结果。
剑悟低垂着脑袋,似乎不敢直视周围人看他的视线,气氛顿时凝固。
“到底怎么样了啊,你到是说啊!”,有人不耐烦的冲剑悟大吼。
剑悟摇头不语,让开了道路,无力的靠坐在一旁的墙壁下。
男人的妻子见到此,双脚一瘫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嘴低声抽噎着,泪水止不住的流下,被她放开手的女儿呼唤着爸爸,直径跑进了手术间,也顾不得理她。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因为这个责怪剑悟,当时他冒着事后可能被人责骂的风险站了出来,他想救人,如果他不站出来,那个男人的结局也不会有改变。
光国来到剑悟的身边,弯腰拍了拍他肩膀,长叹一口气,“你已经尽力了。”
“爸爸。”
手术间里传出的,却是小女孩欢快的叫声。
在场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去看坐在地上的剑悟。
他抬头看着在场所有人脸上异常丰富的表情,“我就太累了坐地上歇口气,你们这群家伙想什么呢?”
女人呆呆的看着剑悟,剑悟回馈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朝她点了一下头。
她站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狂奔进手术间。
“你个臭小子,敢耍我们!”
“王八蛋!你歇气前不能先把话说完吗!”
“大伙一起上,揍他!”
所有人此刻都已明了,笑骂着围到了剑悟身边,那个说要围殴剑悟的人,带着其余人把剑悟抛了起来,半晌才把剑悟放了下来。
之后,又不断有重伤员送到剑悟面前进行治疗。
光国回想起刚才被剑悟骗,自己还苦口婆心的安慰,先是低头长叹,然后实在是忍不住笑骂。
臭小子。
不断的有伤员被剑悟带进手术间,人们散开各自忙碌,光国注视着剑悟的背影。
仅有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剑悟的身体变得虚化,但又很快恢复原状,剑悟本人则像疲惫的停了下来,在缓了几口气,之后便继续迈步。
光国见此准备上前,却被旁边的丽娜抓住了胳膊。
回头,他见丽娜通红一双眼睛,对他摇了摇头,显然,她也注意到剑悟刚才不寻常的变化,但为什么。
“让他去吧,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剑悟自己,现在应该也很开心吧。”
光国沉默了。
数个小时后,不再有伤员被送过来。
剑悟躺在角落的一把长椅上休息,光国走过来,在剑悟身边坐下。
“会长。”
因为是侧躺,剑悟挪开了伸在长椅上的双脚,给光国让出位置。
光国伸手阻止,示意剑悟不用在意自己,他则在长椅的一端坐了一个很小的地方,把大半的长椅留给剑悟。
尽管如此,剑悟还是选择坐好。
二人还未说话。
“爸爸妈妈,那里!那里!”
此前的那个小女孩指着剑悟坐着的地方,一路小跑,但跑到一半又害羞的躲了回去。
女人用推车推着自己的丈夫,男人的手放在伤口的位置。
两人来到剑悟面前,剑悟朝他点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男人回以感激目光,手来回的摸了摸腹部的伤口,但下一秒,他的妻子责怪的用手拍开了丈夫摸伤口的手。
男人苦笑,“其实我真的觉得不痛,一点都不疼,但她非要我坐轮椅,不然就不让我动,无论如何,我都想亲自来向你说一声感谢,谢谢你救了我。”
剑悟笑答:“您的太太做的没错,感觉不到疼痛可能是因为麻药还没过,不能大意。”
他的妻子来到丈夫身边,带着躲在身后的女儿,一起向剑悟鞠躬,她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示意她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小女孩拿出了藏在身后的画纸,但在看见剑悟后,又立刻收了回去,躲回了父母身后。
剑悟笑了,指了一下小女孩背后露出一角的画纸,做出一副吃惊又惊喜的表情。
“这是要送给我的吗?”
小女孩点头,依旧躲在母亲身后,把手里捏着的画纸递给了剑悟。
剑悟将对折的画纸打开,画挡住了他半张脸,嘴巴不可见的抿了一下。
画的内容很抽象,但可以看出画的是一个人,衣服配色和他穿着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经过数秒时间的思考理解后,他才确定画上的应该是自己。
小女孩,“谢谢大哥哥,救了爸爸。”
“也谢谢你的画,我很喜欢。”
剑悟用手在嘴角做了一个微笑的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