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礼轿的靠近,轿子上面的人影也逐渐变得真切。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素雅和服的女人,白色的和服上有点点红花和绿纸作为点缀,和服整体对于颜色的运用非常克制,花色并不喧宾夺主,精致却不过分华丽,只有红色的丸带(束腰)比较显眼。
女人手里拿着一把樱红色的扇子,扇叶看起来像是几瓣巴掌大的花朵组成,轻轻地盖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然而从眼角流露出的妩媚和持扇的葱葱玉指却更加引人遐想,想要确认被遮住的脸庞下又是何等天香国色。
李青锋也同路人一样盯着这招摇过市的身影,心里想的事情却完全不同。
玉见大人,玉见,会是玉见津弥的玉见吗?
只是巧合?还是说妖狐可以化作人形?
从那破庙里的少年话中来看,平安京内又妖狐出没似乎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五湖四来的驱魔人都在赶向这里,妖狐会是那么一个显眼的存在吗?
现在情报还太少,不能确定。
礼轿过去了,街道又回复到了之前的熙熙攘攘,只是不少人掩饰不住兴奋在讨论之前那一幕,似乎哪怕对平安京的本地居民来说,那个被称作玉见大人的女性也是难得一见,虽然未能完全一睹芳容,但这阻止不了人群对其美貌的夸赞。
而在这一堆赞美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响了起来。
“喂,抓住他!”
一道灵活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后面焦急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有人浑水摸鱼,趁着众人的目光精力放在礼轿上,趁机窃取财物。
这一声喊叫下来,许多人都摸向了自己的钱袋。
“我的钱袋呢?”
“我的钱袋也不见了!”
“该死,抓住那个家伙!”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传来,所有人都主义力都放在了财物损失上,没有被窃的路人则是虚惊一场,紧紧捂着钱袋。
一场追逐开始了,小偷虽然动作灵敏,但却架不住人多,很快被逼上了死路,他穿着宽大袖袍,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
直到一名武士打扮的男子粗暴地扯下小偷的面具。
“把钱袋给我还回来!”
武士怒吼,随着面具被扯下,漆黑如墨的头发顿时散落开来,露出一副姣好的面容。
她一脸平静地望着武士,丝毫没有畏惧之色,武士一只手扯着她的衣领,一边在袖袍里摸索寻找钱袋。
“且慢!不知从哪传来一声阻止。
武士闻声转头的瞬间,身体扭动,扯掉了一只袖子。
小偷的手臂露了出来,宽大袖袍下是一只惨白的手臂,密密麻麻的眼睛一个连着一个,随着袖子扯下,大大小小的眼珠顿时都盯着武士。
武士也注意到了这异变,连忙松手,慌乱之间摔倒在地,他坐在地上双腿后蹬,两手乱拔也顾不得钱袋了,只想逃离眼前的怪物。
周围其他失主和群众见到这一幕,也纷纷转身离开。
离怪物最近的武士还在逃离,只不过动作变得越来越慢,最后终于彻底停下来,恐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诶,还是迟了一步。”一声叹息,一名身穿僧衣的和尚走了过来,站在了武士的面前,他低着头,并不看朝着怪物看去。
手上禅杖猛地砸去,怪物躲开了这一击,金属制的禅杖在墙壁上敲下来好大一块砖土。
但和尚与此同时也踩住了怪物的脚背,限制了怪物的移动,禅杖再次挥舞。
随着一声闷响,怪物顿时被击中,倒飞出去。
原本打算帮着捉贼的李青锋也在附近,眼见怪物飞来,密密麻麻的眼睛让他一阵头皮发麻,甚至还出现了一定的眩晕感。
面对危险,身体比意识先行动,太刀猛地抽出,寒光闪过,一条长满眼睛都手臂冲天而起。
怪物刚要逃跑,和尚的身影也追来了,他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大布,将怪物的头部盖了起来。
怪物挣扎的身形停止了,刚刚跑到远处的群众见状又赶了上来。
“我的钱袋呢,我的钱袋何在?”
“这就是你们的钱袋。”和尚指着被切断的手臂。
“和尚,这是怎么回事?”
“这种妖怪叫做百目妖,爱偷财物,她头来的钱币都会被吸在身上,变成眼睛,这眼睛可夺人心魄,诸位还是小心点为好。”
眼见武士都身体还僵坐着,一动不动,人们求财的心思又被恐惧所取代,这次事真的散去了。
眼见人群散去,和尚取出绳子,将妖怪的头套系紧。
随后摸出一个钱袋朝李青锋扔来。
“这算是那一刀的酬劳。”
李青锋见他是从怪物的宽大袖袍里抽出的钱袋,便开口问道。
“钱币不是已经化为妖怪眼睛了吗?”
“佛爷可没有骗人,钱币自然是化为妖怪眼睛了,可钱袋里除了钱币,还有碎银子,偶尔还有碎金子。毕竟佛爷我也要吃饭住宿,等下处理这妖怪还要买些材料,自然也要有所进项,而且……”
“而且?”
“而且这些人也未必就是钱袋主人,明明只有三五人被偷了钱袋,却来了那么一大批人,佛爷我能看得到人皮下面的鬼怪,可看不清人皮下的人心,钱袋到底是谁的也很难说。”
和尚用讽刺地口吻说。
对话中李青锋已经暴露自己对百目妖的不了解,可和尚并没有收回钱袋的意思,大概是把其当成封口费了。
“如果两位只是需要食宿和除妖事宜所需材料,倒也不用采用这等手段。”
一个声音从拐角传来,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男式和服的中年男人,身边还跟两个跟班。
“城主那里正好需要擅长驱魔除妖的高人,不仅提供食宿,事成之后还有重礼,不知两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