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我离开家乡冒险的第二个月零十三天,时间过的可真慢啊。”
但是距离安吉拉被抓捕,然后关在车车上囚禁,也就过去了半个月,路上的生活那叫一个惨,别说学院给的试炼任务,她连个边儿都没碰呢,眼看试炼变火刑了,小女巫心里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她非常清楚帝国的目的,就是要以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头上,然后挑起和北方领域的矛盾。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安吉拉不过是只还没从学院毕业的小女巫。
篝火烧的很旺,夜里除了远处依稀传来几声呼喊和狼嚎外再无其他,女巫与追猎者们心中的紧张还是半点也没有减少。
踏踏——
清晰的脚步声宛如在静谧池塘中丢下一颗小石子,再明显不过。
一个高大身影从远方街道下笼罩的阴影里出现,此刻的罗德已经是全副武装,两柄像是门板一样的巨剑被他仅靠单手拎起,一边一个,剑身斜着向下,剑尖处支撑在地面上。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淡金竖瞳,这是龙力药剂使用后的最明显征兆。
显然,罗德这次已经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要知道龙属药剂在市场上向来有价无市,而猎魔人大多都是穷鬼,兜里经常比脸还干净。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罗德,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帝国作对到底了?帝国的通缉榜上并不介意多上一个小小的猎魔人。”
菲格纳茨连声警告,作为帝国军队编制的一员,并且是中队长的他,接受过严格训练,熟记任何一个有几率跟帝国作对的职业者早就是皇家军事大学必修课的一部分。
罗德这位亲北方领域派,也在肃清名单上。
要知道,猎魔人虽然穷,但自从一位白毛前辈示范后,证明做好事是可以改变风评的,然后猎魔人组织的人脉能力越来越广,py实力越来越强,人均恐怖的面子果实能力者。
俗话说,当明处出现一个猎魔人时,你就要小心了,因为暗处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猎魔人好伙伴呢。
罗德不为所动,只是继续靠近。
“更换制式弩箭...吩咐近战组开始冲锋,远程组伺机待发。”
“剩下的人,准备跟我一起冲锋!”
一连串的命令被菲格纳茨快速下达,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帝国的渣滓们,食我罗德大剑啦——”
“嗷呜——”
汹涌的人潮瞬间就与高大的猛男撞在了一起,沾了武器的光,罗德挥舞起巨剑来周围的人愣是不敢近身,因为刚刚,冲在最前面的憨憨已经被巨剑扇飞了出去,生死难料。
数柄闪着冷光的长剑在罗德挥剑的空隙展开刺击,但效果微弱,且不说罗德已经换好重型全身甲,就算刺进去了,也只能更加刺激处于狂化状态的罗德蛮子。
嗜血狂化,恐怖如斯。
眼见那边呼啦呼啦的打成了一团,亚诺也终于动身了,队友创造的机会,他绝不会错过。
“克利斯,掩护我。”
亚诺低声呼喊,随后笔直的向女巫囚车的方向冲去,路线上充斥着陷阱,明明是作为障碍物的木质行李架,偏偏一碰就碎,像是装满了补给品的布袋中,居然全部都是由稻草填充,并在其中放满了尖刺!
一个不慎,亚诺刚刚用以支撑跳跃的双手就被划得鲜血淋漓,他咬了咬牙,忍着剧痛打出一道圣疗术。
嗖——嗖——
两道流光从他的头顶划过,他很清楚,这是附近那些远程组的追猎者展开弩箭攻势,亚诺从不抱有侥幸心理,之所以没有击中是因为法术加持下他的速度极快,可一旦给他们一点适应的时间,亚诺毫不怀疑自己马上就会变成筛子。
万箭穿心的那种。
囚车更近了,亚诺几乎能够看到抬头望向自己的脸上带着惊讶的小女巫,以及那位就在囚车下方蓄势待发的追猎者副官,之前亚诺就注意到伊格纳茨下令后就是这人在传递命令。
站在火堆两侧的近战追猎者们,可能做梦都没想到,原本用来在夜晚照明的半人高铁火架,会反过来成为他们自己的障碍物。
“预备,跳!”
借助之前的助跑,亚诺深呼一口气。
下一秒,高高跃起的身影,牢牢吸引了附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开玩笑的吧,那可是熊熊的烈火啊,救个人而已,至于冒着把自己烧死的风险吗?
小女巫安吉拉就这样,看到这位黑乎乎的救兵靠近,飞驰,然后消失在火焰里。
呼呼——
扑面而来的热浪让小女巫的斗篷不断向后摆动,他没有死,只是身上的火焰难以在短时间内扑灭,安吉拉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抬手,却忘了自己的手上的镣铐还挂在囚车上呢。
“净化,然后治愈。”
很快,亚诺周身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烧伤的皮肤也开始缓缓复原,唯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烤肉香味。
“伸出手来,女巫。”亚诺开口道,声线都变调了,大概是疼痛导致。
闻言,安吉拉乖乖照做,理由无他,刚刚冲进火里然后浴火重生的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铿——!
锤子落下,将缠绕在女巫手上的镣铐给硬生生砸裂开来,运气不错,安吉拉没受伤。
锵——!
再一次,这下镣铐完全裂开了。
但就在这时,好几只细小的弩箭刺入了亚诺的身后。
显然,远程追猎者们只要不瞎基本都会往这个方向射击,然而大量的肾上腺素分泌让他几近进入暴走状态,他强忍麻痒的后背,双手紧紧抓牢已经产生裂痕的镣铐,用力一扯。
阵阵令人牙酸声音过后,安吉拉终于重获自由,还没等她高兴呢,突然感觉腰间一只大手搂了过来。
众所周知,腰部是女孩子的重点敏感部位。
安吉拉的小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这家伙,难道...?”
虽说不合时宜,但这样的变故还是让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亚诺带着女巫一跃而下,重重的踩在了那位副官的胸膛上,腿上倒是吃了一记反击,但是受的伤多了,也就没什么痛觉。
副官阁下应声而倒,他的战败没有给其他人带来任何士气影响,几个追猎者士兵虎视眈眈的包围了过来。
金色的圣光将战场照耀的宛如白昼,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也足够这帮家伙的眼睛吃个大亏。
待他们终于缓过来后,亚诺再接再厉,腰间一包准备好的生石灰被他以天女散花的姿势甩了出去,这一招果然奏效,靠近的几人无不捂眼哀嚎。
战锤开道,亚诺左闪右砸,终于从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期间为了不伤到她,身上多了不少伤口。
值得一提的是,他携带小女巫的方式并不是想象中的公主抱,而是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一开始安吉拉还试图跟他说些话道谢呢,左甩右甩之后倒是立刻没了动静。
罗德和克利斯为了牵制住追猎者士兵们,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这两个家伙还挺靠谱的。
“到手了,快跑!”
怒喊一声过后,亚诺赶紧给自己补上快要失效的脚底抹油buff,然后撒腿就跑,看也不看他的两位队友,高情商的说法是,亚诺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着队友能够逃之夭夭。
于是,追猎者们眼睁睁的看着押送目标被这个风一样的男人扛着带走了,弩箭是基本射不中的,来的时候还知道目标是女巫,可现在鬼知道他要往哪边撤退呢,这破镇子到处都很黑。
当然也有几个头铁的年轻小伙子试图上去碰一碰,然后亚诺把战锤那么一甩,飞出去的速度倒是比他们冲上去的速度快得多。
...
小女巫做了个噩梦,她梦见自己在一只海怪的肚子里挣扎,左摇右摆的,但她就是很坚强没有被大海怪消化掉,就在安吉拉绷紧了小脸,试图跟海怪抗争到底时。
她醒了。
睁开眼睛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倚靠在大树旁休息,这里是镇子附近的一处树林,身旁还有几个少年,安吉拉因为脑袋昏昏沉沉的听不大清楚,只是隐约记得“路线”“粮食”“马”等几个词。
见她终于苏醒,男人开口道:“你好点没有?我叫亚诺,你呢?”
“呕——”
安吉拉刚要说话,忽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也不能怪她,因为此前追猎者将她囚禁时,既累(颠来颠去的木囚车没人能好好休息)又饿(追猎者士兵每天只给她一点最基本的口粮),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亚诺把她扛起来甩丝毫没心理负担,你上你也麻)
他在嫌弃...?
他凭什么...
明明是你...!
安吉拉的心理可真是五味杂陈,她忽然觉得不如不醒。
一时间,获救的喜悦,身体上的疲惫,被救命恩人嫌弃了的心理阴影。
如此复杂的情绪在小女巫的脑袋中翻腾,酝酿。
“呕——”
然后,她实在没控制住,吐了。
可她吐不出什么,胃里只有点酸水,就这样已经够她难堪了,更别提那边亚诺转过头去的要命行为,简直给安吉拉的心脏重重补上一刀。
小女巫心里那个委屈啊~
“呜呜——呕——呜—”
一边哭一边吐,美少女心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