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悬崖的小路本是原先在此安家的渔民开拓的,现在大部分渔民都搬去了滨海之城附近。原本还算平整的小路有了一些碎石和杂草。
崎岖的小路上,少女骑士在前牵着驽马,不时用手中的木棍把路上的碎石拨开,防止歪伤了身后驽马的马蹄。背着大包裹的苦修士默默的跟在后面。
从这里往海面上望去,能隐约的看到一些帆影,那是滨海之城的捕鱼船在作业。如果有人能看的更远,就会发现大量捕鱼船外围,两艘王国船队的快速帆船在海面上游弋。
到了中午,二人在小路旁的一块巨石阴影下休息,虽然距离海岸很近,也不断有着凉爽的海风吹过,但是灼热的阳光还是让玫出了一身汗。为了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她又不能脱掉甲胄,只好把头盔挂在驽马上,尽量的让自己凉快一些。
二人在巨石旁简单就着清水吃了口面包,就打算在此休息一阵,他们商议等到午后凉快一些再出发,如果顶着中午的太阳前进,实在是有些耗费体力,得不偿失。
玫 把驽马上的行李解开拿到巨石旁,让马匹尽量恢复些体力。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把长剑横放在腿上,仔细检查了长剑刃口的状态。
长剑的状态很不好,由于她昨晚的暴力使用,这把长剑的双刃都有大量崩口,未开刃的剑尾部也有细小的裂纹,玫 估计再有几次劈砍,这柄长剑说不定会断掉,那时候她就不得不使用自己不太熟练的钉锤了。把长剑靠在巨石上,玫 又拿起鸢盾和钉锤检查了一遍。
就在一旁的少女骑士检查自己的装备时,苦修士瑞克伊也鼓弄着自己的包裹。等到玫 确认自己的锁子甲到底有几个口子后,瑞克伊终于在包裹中翻找拿出了一个东西。
“你会使飞斧么?”
玫 看向突然说话的苦修士的背影,回复到。
“会一些。”
瑞克伊转身递给玫一个插着四把短柄小斧的破旧武装带。它和玫 身上的那个有着卡扣和剑架的武装带不同,整体要宽大一些,除了左侧插着的飞斧,右侧还有几个小布兜,应该是装杂物的,而且这个武装带没有独立的剑架。不过也没有关系,玫 也没有携带短剑。
“这是我同伴的遗物。”
待玫 接过武装带,瑞克伊浑浊的独眼仿佛有些转动,才继续开口讲到。
“自从我们分开后,一直有一股视线注视着我们,估计下次攻击不会太远了。”
解开自己罩袍上的武装带,把带着飞斧的奇怪武装带先简单缠绕在腰身,玫 右手不断试着抽出飞斧的最佳角度,合适后才绑紧武装带。
“附近有跟踪的邪教徒?”
瑞克伊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是的,刚才我感知到有着明显法力流动的痕迹,应该是监视之眼之类的魔法。”
“你知道方向么?瑞克伊,我想我们应该破坏掉这个魔法。”
“在空中。”
瑞克伊向空中微微仰了仰头。
“如果你会使用弓箭,就可以。”
“很可惜,我不会。而且我们也没有弓。用飞斧?”
“够不到的。”
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二人只好重新坐下休息 瑞克伊拒绝了玫 掏出的紫色果子,玫只好自己啃了起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避开一天太阳最毒辣的时刻后,两人从新上路。
“我们说话会不会被听到?”
玫 突然小声的问到。
“不会。”
被瑞克伊打消了顾虑的少女骑士有一些事情想要了解。
“苦修士,远征骑士团每次都会去新大陆么?”
“不一定,这片旧大陆还有跟多人等待主的救赎。”
“这样啊,据说远征骑士团的兄弟每次都会有很多人一起出发去探索,为什么您自己孤身一人呢?”
远征骑士团的骑士热衷于为其他莽荒之地带去自己主的救赎。他们一般都会纠集各种心怀不同想法的人们组成远征队,王国的国民称之为开拓队,一起探索这边大陆上未知的土地。远征骑士们不需要财宝和土地,只要能给主带回新的信徒,就是他们最大的追求。
“我和远征队的同伴们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走散了,在我寻找同伴们的路途中,我发现了一片群山围绕的谷地,其中有一座废弃荒废的城市,在那其中,我找到了那个引起邪教徒追杀的物品,随后我就迅速向王国境内返回。”
瑞克伊简短叙述了自己的遭遇。
“那您能给我讲讲远征队的探索之旅么?”
尽管不太热衷于和不熟悉的人有所交流,但少女的内心还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好奇。
清澈而又带着些许好奇的声音传到瑞克伊的耳中,苦修士看着前方少女骑士沾染了一些血迹的罩袍,她头顶的细碎的黑色短发随着海风微微飞舞。
听到玫 的请求。瑞克伊陷入了回忆,四年前刚出发时,新进的骑士率真的面孔和老骑士沉稳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营地中社会各种人为了生存或者单纯是为了冒险而集结,出发时庞大的车队上的飞舞的旗帜仿佛遮蔽了阳光。路过城镇时,民众为开拓者的欢呼声又再次环绕在他耳边。那时的自己也和其他人一样充满了梦想,幻想着新的土地能带给王国财富,为教会带来新的信徒。不过,在自己和远征队走散时,大部分人,都已经变成自己手中小盒子里的一封信了。
不过也正是王国一代代年轻人心中对大陆未知之地的好奇心和他们愿意勇敢的付之行动,才让被强大帝国压制在一角的伊恩王国和晨曦教会得以生存,一代又一代的开拓者们给王国带来了土地与财富,以维持前线和帝国军队对峙的强大军备,新土地的信徒给晨曦教会不断输送着自己强大的战士,让教会得以应对王国境内层出不穷的混沌入侵事件。
而不知眼前出身于审判庭的少女到底会埋骨一片未知之地不被人知晓,还是堕入混沌最后死于自己同伴的手中。
审判庭的人从来没有善终,他们扼杀黑暗隐藏的危险,最后陷入黑暗,死于黑暗。
“苦修士?苦修士?”
“嗯?”
“不方便嘛?”
“没有,我很乐意分享远征队人们的经历,那我就从我们离开王国开拓领开始讲起吧。在我们离开开拓领后,远征对就进入了一片沼泽,有的人称之为沉睡沼泽,刚开始远征队的大家小心谨慎,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只有天空能遮住阳光的蚊子和水里大量吸血的虫子让大家很讨厌,直到几名冒险家…”
瑞克伊缓缓的叙述着自己与远征队经历的各种怪异或者搞笑的事件,尽力解答少女骑士不时的提问出一些或是简单或是连自己也没有想过的问题。
苦修士自己没有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经历了大量苦难的而变得麻木的内心,有了一丝丝松动。
蔚蓝天空中悬挂着的暖阳,用它变得温和的阳光照亮了山崖上崎岖小路行进的两人。海鸟的啼鸣与苦修士缓缓道来开拓者们勇敢的故事,仿佛奏响了一篇新的乐章。
前路的危险,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