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
城市褪却在灰黑色的影子之中,霓虹渲染的世界也被剥掉层层颜色,彰显了自身的无力。
今晚,在苍白的天幕、掩盖一切的厄雾与钢筋水泥的世界之间似乎有什么「怪物」正在回旋漫步着……
奇怪哦,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触呢?
少女看到……
天空被一颗颗名为都市建筑的钉子钉死在了无尽之雾中。
日升的辉光没有来临,末夜其实并不黑暗,这厄雾倒是不怎么友好。见度还可以,又加上自己的右瞳buff,清娩完全可以把这雾看做一个略带恐怖色彩的滤镜,如履平地什么的都是轻轻松松……雾的气味也很浓厚,不过,清娩自己戴上口罩就是了。
尽管如此,
但这苍白的大雾……
仍然如同源自虚无一般,要将所有的东西吞于虚无。
虚无……τίποτα……
倘若说,现实中……无论是情感,情节,实体,理论,未知与想象……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是被附魅后的虚无,都在它的混沌盲目的爱意里生根发芽……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朵“无实花”,而美丽的花的表象之下,就是虚无。
甚至于,它不需要竞争,不需要遵循与植物所应有的生命准则。
所以……
在这番前提之下,
人们试图用舍弃来追逐的最终真理和绝对真相……
还有几分意义?
◇◇◇
少女并不是虚无主义者,什么柏拉图主义,什么斯提诺主义,达达主义之类的布拉布拉的一通东西也完全没有听说说过,并且……她始终认为把主义和虚无两词叠加在一起是一个莫大的矛盾。但显然,她已经掉入到“排中律”的幼稚陷阱中去了。
或许,少女口中的无实花就对应着神性世界/普累罗麻(Pleroma)。
但总归是有些区别。
毕竟,那些东西不过是少女胡思乱想。
通宵一夜后,人的大脑总会时不时的冒出一些奇特的制定。
“好饿啊!等会就去披萨店来解决早餐吧。”
而幸运在于,清娩本身就并不打算纠结于此类空洞且中二的研究,相较于这些东西,早餐什么的才是人生大事啊。
不然,以她目前所独有的丰富且旦活跃的“想象力”,一定会在彻底解决世界本原,第一动因与最终归宿等哲学大课题后,再去用民科思维来反复强′奸科学。
不过,但又把话题接回来,就很难把它淡化掉了。
现实似乎正在一点点的被削减分离,少女觉得自己的意识正被一步步的吸进苍白大雾的漩涡。
“……”口罩间呼出的少女吐息是温润的。
她皱了皱眉头,突然回想到了在网络论坛上看到的一个久远的话题。
「你所在的都市所吸引你的地方是什么。」
说实在的,一个人如果长期的一直生活在都市。回答这个问题恐怕会很困扰吧。
东京都啊……
清娩已经不止一次感受到了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的魅力,虽然有很多不愉快,但总体来说,它凭借自己的特质吸引了少女。
是繁华热闹的堆满大脑神经的热闹景象?
是不可避免的十余年居住生活所带来的留恋感?
是清晰可见的acg文化?
不对。
清娩笑了笑,想到了她的挚爱──间隔不远就会林立在街道两侧的且总会满满当当、永不缺少香烟的自动售货机君。
诱人的香烟贩卖机君,我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把你身体里的东西榨干净呢~
嗯,这才是少女隐藏于多重伪解答之后的真相!
“果然是王者科斯特啊!”
少女看着香机自动贩卖机,其中整齐的排列着档次不一的香烟,而最上层的至昂贵者,就是科斯特牌香烟。所以,“王者”对评价毫无夸张成分,至少在少女的心中,科斯特香烟是永远的王者。
她摩擦着戴手套的手,就像已经准备好大快朵颐了一般。
4:30分,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吗?
这个时间点街道上难得的少有人来往,或许与最近沸沸扬扬的连环凶杀案有关。
日本警方亘古不变的侦查能力令人捉急,犯罪者越发疯狂的行为无不让没有蠕动人块的夜色又美了几分。
清娩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香烟贩卖机。她手中的那根科斯特牌香烟依旧被摸索着,过滤嘴隐隐约约的已经蹭破。
玻璃橱柜映照着她的身影。容貌美得令人窒息,一头如细腻精致被绑成的双马尾,像是刚刚洗完却未来得及吹干的头发带着湿漉漉的质感如此披在肩边……
“好美,就像白罂粟花一样,遗忘,初恋,思念……至极之美与死亡之美。陶醉,沉沦,无法自拔……”(注:白罂粟的花语。)
清娩总是会这般评论于虚幻,也如Narcissus一般注视着镜花水月间的另一个自我。
“这也太自恋了吧。”清娩哈哈笑罢,随意撩开在耳鬓边的头发……
话说回来,清娩其实很讨厌自己的特殊发色。
嗯……死人灰。
给人一种亢杂而腐败的即视感,鉴于大众黑发与华夏特功白毛之间,这种程度……
灰发让清娩本就若隐若现的郁娇的气质更难以收敛。
但却正因为如此,谁都不会想到其实清娩就是一个吃饱了,睡得舒服就不会想明天该怎么过的蠢货。
清娩几乎没有什么人际交往圈子。如果不是整天像个病人一样固步自封的活,单单是工作单位就相信会很多人愿意和她交往。
清娩知道自己的容貌是处于处种位置。她不善于吹嘘,哪怕是在心中喃喃语。并非是自信、自卑或者自傲,清娩认为单纯的“容貌”一物是全无意义的,至少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個凭以现实中几经伪装的相辅相成的高冷气质来让他人产生胆怯,以抵挡搭讪者以外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的认知观念就这般肤浅。
或许应该说──固化的逻辑思辨能力所引导的一点一滴的潜移默化,让我彻底变成了观念的傀儡。
这并不羞耻。
社会文明化的进程就是一个中性的诅咒,它带着进化的伟力让人从本能的傀儡转向观念的傀儡。而这个诅咒,在普罗米修斯将盗火带到人间时,就不可逆的开始了。
同样是吱吱呀呀、腐朽做作、缝合的关节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落的木制品。
只不过,背后的引线之物不同而已。」
话说,自已的性格、心理与原生家庭之间似乎有很大的联系……虽说,他们在阴曹地府。
清娩常常想──或许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好好诊断一番。
在她的住所周围,离开高档公寓住宅区,沿着街道句右走500米就可以到达一家口碑极好且装潢透露出格调的私人心理咨询诊所。
开办者是一位年轻美丽的首席心理咨询师,典型的成功人士,各式各样的写有欧美诸国文字的证书估计能堆满小半个房间。她好像叫九九重……葵。大概是这个名字。
白色与金色间继夹杂的长发就如同牛奶和蜂蜜,即使从不被主人认真打理,却也不显杂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染一个这样的头发。
一身看上去低调却昂贵至极的高定女士西装,皮肤白皙,柔顺的发丝,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斯文败类一样的金丝眼镜,在这之下是碧绿色的如同翡翠一般的瞳孔……但,她的气质却完全不适合这身装扮,事实上,她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不适合任何身份……无论是心理咨询师,美少女,社会精英人士,富家小姐。
伪装之下的颓废,衰败与靡乱……
如同在黄昏之光照耀的花园废墟中的诗人。她一定来自破灭的灵界,充满忧伤,却不必承担俗世意义的任何使命。
不过……
清娩最在乎的事情并不是这些。
她拖着下巴,想道——九九重小姐定是赚了不少钱。
每当清娩向那个方向看去──2楼高,古典的西式建筑,门外很有情趣的种着一颗木槐,络绎不绝人流(且进出入者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
那么,她想必很有水平。
可即便这样,清娩极传统的思维仍在作妖。
──心理问题都在于自己,只要没有到自杀的地步,它们都不及身体上的痛苦万万分之一。
或许清娩会这样想是有因由的……
…………
白与黑之间是渐变的灰色,被渗透过苍白的天空与大雾多月光笼罩而产生了淡淡的光影,让玉靥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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