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折中’
“城邦的移动路径都是经过近十年详细勘测和计算的最优路径，是空间最为稳固的区域，怎么可能会有发如此剧烈的高纬时空粒子聚集现象！”
“但它已经发生了，质疑和调查留着之后在做，城市必须立即离开这里！”
特洛伊城邦中央城区的城邦元老院，争论声不绝于耳，有人认为不过是危言耸听，特洛伊城邦都在这片区域行走近百年，城邦在移动区域内设置了无数个监测带点，这片区域的空间稳定一直处于安全值之上，怎么可能爆发天灾，这不过是一次气候异常罢了，支持该言论的大多都是在多个城邦都拥有资产的跨城邦大企业家和一些金融部门，他们认为一旦城邦为了躲避天灾而高速移动，将会完全断绝与外界的商贸与物资流通，这会严重影响他们的经济收益，并且人心浮动也会导致经济活力下降。
有人认为，数据不会欺骗人，既然数据表示有可能，那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然一旦城邦被毁，他们这些寄生城邦之上的人与那些生存在城市夹缝中的黑劳士没有什么不同，这么想的人大多数财产都依托在某一个固定的城邦之上的贵族和工厂主。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折中派，他们认为能动，但不能完全动，只能动一点点看，在折中派看来，可以先让城邦启动起来，维持一低速运行移动的状态，这样既可以保证城邦与外界的交流交通，也能以例行移动为由安抚民心，不至于因高速移动而导致民心焦虑、浮动，同时还能在天灾确定爆发的时候，能够减少城邦进入高速行进状态所需的时间。
“阿忒兰托，我们还有多久时间？”
特洛伊城邦的执政官看向在另一边一言不发的环境与气象监测部的代表，在这种关键时刻作为城邦最高行政长官的他，必须也有必要了解一切信息，尤其是相关权威部门的回答，他们的回答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这个时候，无论在如何昏庸的城邦执政官都知道要相信谁，毕竟天灾之下哪怕是大祭司也与黑劳士无异。
“按目前高维粒子的聚合率，在三天后出现异常天气现象，五天后有明显高纬物质泄露特征，最终在第七日后会达到临界值……”
“能预估灾害等级吗？”
“目前……不能……”
阿忒兰托在犹豫了一会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回复……因为不确定，就代表着城邦要做好最坏打算，进行高速移动并保持高度戒严状态，如果城邦长时间处于高速机动的状态，会产生严重的设备损耗，而长时间的军事管制与戒严还会产生一系列的经济与民生问题。天灾会不会爆发，阿忒兰托可以赌上自己大学士的信誉保证，一定会爆发！但这次天灾爆发的规模却是他无法预估的，若是最终爆发的天灾，真的是大型强天灾，那还好说……可一旦是危害偏低的弱天灾，那么这口大锅环境与气象监测部门铁定要背上了，阿忒兰托不想把城邦中百万人的生命作为赌注……环境与气象监测部容不下赌徒！
“为什么？”
如果无法得知天灾的灾害等级，城邦无法做好对应等级的防护和处理措置，作为提洛贸易联盟东部，承担着东部地区商贸与交通枢纽的重要城邦，特洛伊城邦是仅次于首都怕拉亚斯城邦群，的复合型超大移动城市之一，这个规模的移动城市在所有的移动路径，移动距离以及停泊位置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与计算。
城邦的启动与移动也并非像开车一样，拧开电门打火，再踩一脚油门就可以开始移动的，城邦的移动需要经过一系列繁琐步骤，包括停泊固定锚的回收，行走机构的解锁与检查，引擎的预热与加压，重氦反应堆功率的提升与监测，各移动地块的衔接加固，以及液压缓冲及各类型在移动过程中，起到缓冲维持城邦表面平衡的缓冲与稳定装置的启用，任何庞大的机械无论是启动还是停止都是一个繁琐且复杂，耗时耗力的事情。
更何况体积庞大的移动城市也不是想停哪里就停哪里的，地形与环境的影响是限制移动城市停泊的主要因素之一，每一个移动城市的停泊点都是经过严格选址和紧密计算的结果。当然这也不是说，移动城市只能按照固定的路径和点位移动与停靠，只是偏离这些地方，城市所遇到的危险的概率会上升，设备的损耗与能源的消耗会加剧。
这也是为什么特洛伊城邦行政长官会需要具体的灾害等级，因为有灾害等级，就有了历来数据作为参考，根据参考就能够根据特洛伊城邦的移动路径与停泊点位置做出规划——即城邦应该多久时间内启动，启动后以多少速度移动到那个位置躲避天灾，提前做出规划与安排，以最安全且又最经济的方式，躲过这次不同寻常的天灾。如果没有具体的灾害等级，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种方式充满了不确定性，一旦出事就算城邦幸存下来，他也逃脱不来怕拉亚斯元老院方面的问责。
“毫无预兆……这些高纬粒子就像是强行出现在这个地方一样，城市现在所在位置的空间是一个稳定空间，理论上是不存在高维粒子涌现的现象，通常推断天灾等级都是按照周围空间强度与高纬粒子涌现速率曲线，和周围环境中‘蚀’场密度决定……”
“所以？”
“所以……气象部目前还无法判断天灾的具体等级，以下是气象部的汇报总结。”
【特洛伊城邦环境与气象监测部——高维粒子涌现速率曲线值：9κ，符合δ级天灾强度表现数据；当前空间稳定值：79Σ，符合α级弱天灾在极端条件下的低概率诞生条件；高维粒子涌现现象发生前空间稳固值为：13Ω，不符合天灾诞生条件；‘蚀’场密度：7γ，不符合天灾诞生条件。结论：此次气候环境空间现象异常，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环境与气象监测部全体成员建议城邦立即移动躲避，并做好防护措施与准备，以防不测发生。】
高达9κ（卡帕）的涌现速率值，这已经是接近δ（德尔塔）级天灾，而周围环境空间稳定值却一直维持在79Σ（西格玛），这个级别下基本不存在爆发天灾的可能，根据有数据记载以来，已知世界内的所有Σ级及其以上的稳固空间，在三百二十年间仅爆发过六次天灾，均为α（阿尔法）级的弱天灾现象……当年在天灾爆发前所记录的数据也基本契合α级天灾的标准框架，更别说当前城邦所在的空间，在高纬粒子涌现现象发生前，空间稳定值在13Ω（欧米伽）这基本绝对不存在天灾爆发可能的稳固空间，而且当前探测到的‘蚀’场密度仅有7γ（伽马），这个也才刚刚摸到α级天灾的门槛，而‘蚀’场密度与高纬粒子涌现速率值是正相关关系且之间的强度基本接近……像这次两者相差如此之大，从未有过类似记录……
“各位，这样争论下去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什么意义，根据以往的传统，现在大家开始表决吧。”
特洛伊执政官敲了敲手中的木槌，压下元老院中嘈杂的声音，这个季度刚好轮到执政官作为元老院会议裁决长，一般元老院会议裁决长是由城邦的三大‘执政官’负责，既然在刚刚三位主要领头人都基本统一了意见，那自然就要进行最重要的会议例行投票环节，延续几百年的老传统不能往，城邦民主是提洛同盟的根本之一。
当然了，一般城邦三巨头中，最大的那个会被成为城邦执政官，而执政官主管的便是城邦行政，统筹管理城邦各级部门，规划城邦的发展与行动。除了司法，宗教和军事……司法与宗教长官一般被成为：裁判长，其主要头衔是在司法上，而宗教属于兼任的城邦大祭司，毕竟移动城邦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城市，现代社会制度下，没必要一个城市单独设立一个专管宗教祭祀的长官，至于军事主管，一般很直接被成为Polemarch，即军事执政官。
会议表决很快就出来了，毕竟城邦元老院人数不多，属于城邦的上层阶级，像特洛伊城邦这种多地块组合的大型移动城市，其元老院人数也才刚过百人，最终的表决结果不出意外，在城邦三大执政官的眼色试一下，选择了中间派……
这种折中的选择不失为一种对立妥协的美德，毕竟谁也不得罪，也不会过于影响某一方的利益，就算真不幸出事，也有减轻罪行和申辩的地方——【不是对天灾进行预防和躲避，只是因为有特洛伊城邦特有矛盾和原因，只是对天灾评估出现了些许偏差，下层执行者在执行时出现偏差和错误，没能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至于当在老院紧急会议结束后，当届的护民官向城邦执政官询问道：移动城市位置，这场关系到城邦全体公民切身利益的行动，是否需要进行召开全体公民大会进行表决的问题时，城邦执政官以：当前局势不明，环境形势严峻，城邦公民大会召开时间太久，容易错失时机，不宜处理这种突发危机未由给拒绝了。不过执政官的言辞也不无道理，保民官也就没有太过于纠结。—————————————————————————————————————————
（注：护民官：提洛同盟诸城邦特有职位，他们一般担任城邦公民大会议长，因此能够表达城邦公民与平民的要求，其主要职责是保护城邦的公民与平民，他们有权参与元老院会议，并拥有提出立法建议的权利，同时也有权否决元老院或执政官发布的任何侵犯公民与平民权益的命令，他们同样也有直接权召开城邦公民大会并作为其议长。护民官人选由城邦公民大会进行投票选举，只能由城邦公民与具有一定名望的平民担任，其权利来源于该城邦的公民与市民发誓捍卫护民官，因此其权利也仅限于所任职的城邦，而不能影响其他城邦，当然作为提洛联盟首都的‘护民官’与一般城邦的护民官还是有所区别的。）
（注：因为敏感词，所以使用议长称呼，在古罗马和古希腊，公民大会发起者和组织者的称谓是（自行查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