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瑶华踏进殿内,双目赤红,大拇指在剑格上轻弹。
噌!
清凉的剑鸣响彻整个室内,刺骨的寒意弥漫。
跟在后面大白熊,嘴巴一裂,像是在笑一般。
砰砰两下拍开两个冲过来的青狼帮帮众。
轰隆一声撞到两侧帮众,顿时吓得大家都停在原地。
如看巨灵神一般看向站起来的大白,面色灰白。
双腿发软,不住的咽着唾沫。
纪瑶华脚尖轻点,身若流风,剑光照亮了祖师殿,锋锐无双的向前刺去。
流云九式起手式,也是纪瑶华练的最好的一式。
惊愕的王大震只来得及拿起环首刀挡在胸前。
咄!
长剑瞬间刺穿环首刀,扎向王大震心脏而去。
“纪掌门饶命!我知道黄远清在哪!”
本能的求生欲使王大震脱口而出。
嘀嗒。
一滴鲜血从剑刃上落下。
剑尖入肉三分,王大震胸口逐渐溢出一片血污,再深入一点,便刺入心脏。
王大震心口剧痛,却不敢有任何动作,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木偶,冷汗从脸颊两侧往衣服上滴落。
马勒嗝巴子!王白这个家伙不可靠,任务没完成就没完成,还骗本帮主说纪瑶华肯定吃下了。
本帮主被他害惨了,逃过这一劫一定弄死他!
原青竹门的门主,王白此刻瘫软在地,战战兢兢。
背后被打湿一片,他刚刚几乎以为那剑光是向自己刺来,锋芒的寒气刺骨剧痛,他感觉自己已然死过了一次。
此刻瘫在地上,抬头看向纪瑶华。
毒呢?
她昨夜不是面色苍白的出门倒水吗?
此时为何面色红润,气息充盈?
难道是青蛇毒出了问题?他怨恨的目光看向王大震,如果不是他的青蛇毒有问题,今天一定不会落得如此局面!
逃出去一定弄死他!
这片刻的剑光,只发生在半个呼吸之间。
纪瑶华抬头往墙上看去,发现祖师画卷无恙,松了一口气。
拔出长剑,剑尖在王大震衣服上擦了擦,抹去血污才收入剑鞘。
冷声说道:“昨日比武,你们输了,我们书剑宗补欠于你们的债务已经清空,今天过来大闹我祖师殿是为何?”
致命的威胁离开胸口,王大震再也保持不住人偶的模样。
哗啦一下倒在地上。
右手堵住伤口,跪在纪瑶华面前,连连讨饶。
“启禀纪掌门,小人也是逼不得已,小人从苗县过来,其实是别人的马前卒,给他人探路的,就是为了拿到书剑宗封令,小人的一家老小全在他们手上啊。”
不愧是一帮之主,王大震见到事不可为,果断和盘托出。
保住性命再说。
纪瑶华眉头一皱。
“你说的人是谁?为何要夺我书剑宗封令?”
王大震恭敬的答道:“拿住我家人的,是百丈宗的一个长老,也是按照他的吩咐,小人来书剑宗探探虚实,至于黄远清,前段时间小人确实在苗县见过他,据小人所知,黄远清欠下的赌债似乎也和百丈宗有关。”
百丈宗?
隔壁苗县一个新兴势力,据说有三个内息境的武者。
发家不过十几年,理所当然没有朝廷封令。
没有朝廷封令,就想抢我书剑宗的吗?
纪瑶华忿忿不平。
胸部气的一鼓一鼓。
总有一天要上门讨个说法!
至于现在,暂时还打不过,先怂……不对,以时间换实力。
纪瑶华长剑搭在王大震的肩膀上,微微抬着下巴。
“说,黄远清在哪?”
王大震即使堵着伤口,鲜血依旧从手指缝溢出来,感受着脖侧传来的寒气,哆哆嗦嗦,赌咒发誓般的说道:
“小人真的不知道,上个月初三,小人在品香楼见他带着个女子,与百丈阁的大执事在一起,那可是一桌子的山珍海味!”
王大震说到这里时,忐忑的看了眼纪瑶华。
“小人的欠条,就是那时候黄远清写的……”
纪瑶华胸都气大了数分。
该死的黄远清,跑路就算了,还伙同外人谋划书剑宗,就该千刀万剐。
剑刃对着王白点了点。
“他是怎么回事?你们两怎么勾结在一起的?”
王大震磕磕巴巴道:“他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自己找上门来,说可以助我拿……拿下书剑宗,昨天就是他给您下的毒……”
“下毒?”
“青蛇毒,专门毁人经脉,是用来对付内息高手的,纪掌门您天命所归,没有喝下毒的水……”
在王大震看来,既然纪掌门安然无恙,肯定是王白这个蠢货下错了地方。
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王大震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出现在书剑宗。
纪瑶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难怪昨天的饭有股麻辣味。
我为何没中毒?
纪瑶华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冷声指着门外:“不想死就快滚!”
虽说出身于江湖门派,但是纪瑶华从小生活的书剑宗,门风朴实……准确来说是门人都要自己赚钱养家。
刚刚若是怒极的情况下直接下手,她可能会杀了这两人。
但是冷静片刻,怒气也就下来看。
下不了手了。
不过,该有的怒意与冷傲,她还是装的似模似样。
青狼帮众人与王白统统吓破了胆,一时也没发现异样。
夺门而逃。
“谢谢纪掌门!书剑宗洪福齐天,寿与天齐!”
王大震带着属下,屁滚尿流的向门外爬去。
“把钱财和青蛇毒留下!还有王白,交出地契,从今以后,我书剑宗不欠你任何东西!”
“是是是,多谢纪掌门饶命。”
众人顿时做鸟兽散。
等到青狼帮和青竹门的所有人离开之后,站在门外看戏的“掌门”“帮主”恭维了几句,大家都被纪瑶华那一刹那使出的剑光吓的肝胆俱裂,不敢多停留,赶紧离开。
瞬间从热闹变成空荡荡。
纪瑶华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揉了揉手腕。
刚刚的冷峻全靠着一股怒气强撑着。
拍拍手示意大白去门外看着。
纪瑶华把长剑放到殿中剑架上,弯腰收拾起被踢到一边的陶罐,铁锅。
和今天买的碗筷放到一起,又打满一个水桶倒在盆里,慢慢洗着。
至于王大震和王白,包括其所有帮众,零零总总的钱财加在一起,三两零十六文。
没有谁出门会带太多的钱。
月光洒到屋内的时候。
纪瑶华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抬头看向祖师画卷。
“弟子让祖师看笑话了,明明以前书剑宗是那么的强大,到现在连不入流的门派都能上门欺负人了……”
纪瑶华现在没有了亲人。
平日里只能和大白交流,这两天见到的祖师画卷的神异。
心中渐渐把祖师画卷当作了心灵的寄托。
仿佛祖师在天外看着自己。
毕竟,从昨天开始,就感觉有道目光总注视着这里。
也许,是祖师的吧。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纪瑶华关上门,便躲在木板隔间洗了个澡。
拿起毛巾侧着脑袋擦干长发,洗澡之后感觉皮肤都嫩了数分。
恰好此时饭香传来,纪瑶华给祖师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米饭,放上早已做好的青菜。
果不其然。
刚刚放到桌案上,白光闪过,连饭菜带碗一起消失不见。
纪瑶华头痛的揉了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