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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时为什么要帮05呢?95觉得自己完全是出于同情。当她看到05身上布满的伤痕时,她就决定要救这个人形。
95偶尔会想起自己和自己的上一任指挥官,虽然95和他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那位指挥官初来营地,他看到率先到此等待他的95和其他几个人形,脸上充满了嫌弃。当他看到自己的指挥部的时候,脸上的嫌弃就转变为愤怒和绝望了。之后他一连一个月都没有露面。
95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有看95一眼,只是匆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直到那时,95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遗弃了。当她了解到事情的结局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之后,是陆久在不经意间说起这里的前任指挥官已经被派往了西部战区。
95在此之前,一直以为他和陆久有着正规的交接程序,陆久是奉命前来接替他的。结果却得知之前的那位竟然是悄无声息地一走了之。
虽然那时的95已经和陆久算是熟悉了,但得知自己是被抛弃之后,她还是难过了一阵子。那是她对人类的信任,第一次被无情地践踏了。
同样被人类所抛弃的05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95想象不出。由于陆久下达的封口令,05极少谈到自己过去的事情,因此关于05在实验室的细节95不得而知。但就她自己而言,虽然也是被遗弃过的人形,但那时指挥官至少还任其自生自灭。而05则是得到了更加无情的对待,她因为“质量”不合格,而被宣判了毁灭的命运。
95试着想象如果换做是自己会是怎样,仅仅是这个念头就让她觉得不寒而栗。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遭遇吧——孤独、无助、不知所措……那是她想都想不出的最最糟糕的处境。
就算是人形,也不该活得那么痛苦。她们应该对行为怀有目的、对未来怀有期待,每个人形都该如此——95的很多行为只是出于这样简单的想法。
但她不知道,这种想法只有她自己才有。也许是离陆久太近,因此也让她在不经意间感染了这种浪漫而让人悲伤的念头,让她在明知自己是一部战争机器的时候,也会有一些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战争机器的事实。
“我……没有想到,指挥官真的会同意。”那天陆久离去后,05这样说着。
“说真的我也没有想到。”95耸了耸肩。
“是因为你吧。”
“因为我?”
“因为你请求指挥官让我留下,他才同意的吧。他其实很清楚我在这里的麻烦大于用处。不过,他好像对你的意见很重视。”
“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因为他从不拒绝吧……”95的语气稍稍有些失落,“我也觉得他的同意并不是发自内心。只是因为我一厢情愿、提出这样任性的要求……”
95说着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到05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个是笑容吗,95不太确定。她不知道为何05会在此时笑了,她一直都阴沉着脸,就连陆久同意她留下时也不曾显露出高兴的神色。她在笑什么呢?
“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和我所想象中不同的人。”05点了点头说道。
“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感叹,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类。在他面前,就**术人形……都有任性的权利。”
她显然是在说陆久。这句话是在表示赞赏……没错吧。95心想。
一定没错。
那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05在95的带领下没用多久就熟悉了N17战区,并且接过了日常巡视的任务。得利于她出色的洞察力,她的巡视效率比95高了很多。就算没有遇到任何敌人的情况下也能向陆久汇报上具有战略价值的情报,例如敌人的动向、可能出现的敌情以及基地防御的薄弱之处,这一点让陆久很是欣赏。05开始越来越多地被委任一些有着重要意义的任务,渐渐地成为了陆久手下的尖兵,有些任务甚至95都不知情。
而对于95来说,她最大的收获是空寂的宿舍里终于有了第一位室友——在突击队的队员们本着为95提供便利的想法纷纷搬到另外的宿舍之后,95的宿舍实际上就再也没有过任何人造访过,这让95颇感孤单。她和05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两个人相处得十分融洽。05经常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快乐,总是促狭地和自己开玩笑,让她窘迫不堪。这让95有时甚至忘了她和05在禁闭室里的对话、忘了05的真正身份。
而05在陆久面前永远是一丝不苟的,完全根据部队里上下级之间会面的礼节去交流,这倒和陆久所说的“一切行为都以一个士兵的身份为准则”相符。这让95心底一直都无法确定,05到底是真心地在服从陆久,还是只是依照他们的约定行事——
特别是05偶尔又会忽然之间变成那个曾经的46号实验体,用冰冷而犀利的语言揭穿95的一切掩饰和自欺,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