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教会的侧殿从未有如此热闹过。
一众愚人众站在侧殿的门口,看着几位修女抬着浑身是血的瓦列里走进侧殿。
但他们却进不去,他们敏感的身份令西风骑士团设置了过多的限制。
“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
“是啊,他壮实着呢,就连柳德米拉大使都夸他。”
于是,这群愚人众将那位忧心忡忡的少女围了起来。
少女正是叶莲娜,她已经哭红的眼睛看着那扇不愿为她敞开的大门。
耳旁的劝说丝毫无法让她放心,瓦列里的伤势有多严重只有在场的她跟另外两人知道。
“行了,别在这围着,不好看,都回去吧。”
独自一人站在外侧的柳德米拉也看着那扇大门。
不过,她想的可不是躺在里面的瓦列里。
她要如何告诉一个已经要心碎的少女,她的哥哥也已去世。
另一旁,侧殿内。
葬光坐在床边,解开衣领上的纽扣,露出了自己的肩膀,脸色复杂。
艾薇拉气鼓鼓地跪在床上,双手放在葬光的肩膀上,用力地揉捏着。
她在赌气。
“轻点...轻点。”
葬光语气中带着些哀求。
她不该直接用肩膀挡那下的,现在搞得肩膀又酸又痛。
当然,这点疼痛算不上什么。
但是艾薇拉生气了,葬光都能感觉到从她手上传来的怒气。
“要断了要断了..”
葬光不情愿地扭了下腰,转过头看着艾薇拉。
“别乱动。”
艾薇拉黑着脸,把身旁罐子里药膏抹在自己手上。
“你要再这么乱来,我就不管你了。”
艾薇拉冰凉的手在葬光的肩膀上温柔地抚摸着,让她一下直起了腰。
确实,她这次做的有些过分了。
望风角的一半山头被削平,方圆五里的树木都被摧毁,就连天空中的云彩都消失了好一段时间。
这也是没办法,她当时正在气头上,稍微一认真,就造成了这样的局面。
还是得继续隐藏实力才行。
反省完的葬光轻轻地点了下头。
艾薇拉的手却突然抖了一下。
“对不起,不应该对你生气的。”
艾薇拉看到了葬光左肩上的蓝色裂痕,仿佛是活物般在呼吸。
应该很痛苦吧。
“不啊...生气是很正常的表现,不用感到内疚。”
葬光转过头,向艾薇拉一笑:
“搭档之间,有些小摩擦是应该的。”
听到“搭档”一词的艾薇拉却愣住了,不一会,她就捂着脸笑了起来。
“什么啊...这么正经,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葬光却一头雾水地看着艾薇拉,她这是怎么了,在害羞?
但她们确实是好搭档啊?
难道不是?
人的感情还真是难以琢磨。
“好啦,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先去忙。”
艾薇拉拍了拍手,把葬光的衣服提了起来。
“你在忙什么?”
葬光看着正在拿手帕插手的艾薇拉,她的眉头紧锁,看上去很疲惫。
“我?我得继续去帮丽莎姐姐看书,她可是逮着我不放,为了见你一面我可是偷偷溜出来的。”
艾薇拉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向葬光挥了挥手。
“拜拜,晚上再见喽。一定要回来,我跟妈妈说今晚回家吃饭。”
然后,这女孩就像风一般跑了出去。
葬光笑了笑,系好纽扣,准备去看看瓦列里。
这孩子伤的很重,她得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活动一下肩膀,还行,酸痛感消退了不少,并不是那药膏管用,是她的身体自愈了。
至于艾薇拉是怎么发现的,大概是自己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去揉自己的肩膀被艾薇拉发现了。
这女孩总是能发现别人发现不到的细节。
话说,今天侧殿里怎么这多人。
床位之间的通道都快被修士挤满了,葬光硬着头皮挤进人群,终于在一张床铺上发现了快被包成木乃伊的瓦列里。
“哎哟,疼死了。”
他拿着一根鸡腿往嘴里塞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主教西蒙站在他身旁,面色严肃。
葬光有些惊讶,没想到连这位大人都被惊动了?
那瓦列里的伤一定很严重吧。
“我?就是有点饿,还有浑身都疼,嗨,肯定没事,我可耐打了呢。”
瓦列里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手里的鸡腿,用绑着绷带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
“主教大人,让我来吧。”
葬光推开人群,走到了床前。
西蒙看到葬光的到来并不惊讶,他点了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葬光骑士。”
“不麻烦,不过有一件事您得帮个忙,去歌德大酒店把一位名叫叶莲娜的少女请过来,我以我的名义担保她不会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葬光提出了自己的条件,然后她瞥了一眼瓦列里。
这个傻孩子,现在已经在发抖了。
“好的,我会把她带到,再见。”
西蒙向葬光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修士离开了。
瞬间,侧殿清净了下来。
不过葬光还能听见,瓦列里牙齿疯狂打架的声音。
“怎么,你眼里的小妹妹有这么可怕吗?”
葬光打趣道。
“饶了我吧葬光老师!”
该死,要不是身体还没法活动,他非得跪下给葬光磕两个头祈求原谅。
这样不能怪他啊,他根本就没见过葬光老师的真容。
葬光白了他一眼,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做的很不错。”
虽然不知道瓦列里这几年经历了什么,至少,他一改之前的阴沉,变的阳光且自信了起来。
还有了神之眼。
“是老师教得好....”
瓦列里有些消沉。
“或许,迟早有一天你能超过我吧?”
当然,这只是安慰瓦列里的话,她可不想看到瓦列里变的一蹶不振。
“嗯,谢谢老师。”
不过瓦列里依旧在消沉,葬光的安慰毫无作用。
有点尴尬。
没了话题的葬光摸了摸鼻子,绞尽脑汁思考着。
而瓦列里,他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你是为什么离开的。”
沉默已久的瓦列里抬起了头,看着葬光。
“我不能告诉你。”
葬光摇头,她还没有笨到把自己被驱逐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学生。
“这样啊...”
瓦列里点了点头,又默不作声了起来。
为什么啊?
在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之前,瓦列里还会跟她说几句闲话,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我是你的老师...有什么担心的事情跟我说就好了,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
葬光试图跟瓦列里继续交流。
“不了,葬光老师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不能耽误您的时间。”
瓦列里还是摇头,继续说道:
“我有些累了,老师您请回吧。”
他缓缓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葬光耸了耸肩,起身离开。
既然不想说,她也不会逼问,每个人都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