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犯们材料先放在一边,刘樽最后在脑中搁下了自己的怀疑。
(这些材料摆明了就是在说这群鼠辈有多混渣,不能排除有刻意引导仇恨情绪的要素存在,但情报商造假倒也是不至于,判断要素太少了。)
思来想去他接着说道:“讲到底还是得上门去了解下才能知道实际情况,我还是得走一遭。”
刘樽没有把自己想要干涉那群鼠辈的欲求表现得太过明显,不过单就目前的走势,已经是完全进到了胖三规划的路线。
“那真是太好了。”
(看这喜笑颜开的样子,我这不完全就是着了他的道嘛。)
“那您打算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吧,这群家伙目前挺招人恨的,哪天突然被人搞死了也说不定,到时候死无对证更麻烦。”
“好,若您现在就要出发,我这儿可以派人接送。”
胖三态度是一如既往的客气,他锋芒尽藏完全将自己的目的藏在了层热诚表象之后,这里求人办事的刘樽看破却不说破。
(完全就是要让我去跟那群鼠崽子碰一碰的样子。估计我要是别的来由,到头来也会是通拐弯抹角的利益交换……既然这头已经顺了他,那我这边其实可以多撅些好处才是。)
于是乎,刘樽故作为难地挠了挠头:“呀,这群家伙看资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啊,感觉会很辛苦啊……要是什么都没查出来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言下之意都照着双方目前诉求互相白嫖,这一来一回最终付出更多劳动的会是刘樽这边。
胖三是个明白人对于刘樽的意向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很爽快地直接表示:“黄小姐的事情,我定当尽力而为,您尽管放心。”
“好吧,那我就去会会那群阴沟鼠。”
话谈到这儿双方的价码均已谈妥,见没啥好谈的李樽索性直接站起身来,胖三也很客气地一并起身迎上。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那好,车已备好,我送您出门。”
下城区的雨依旧在下,接送的司机任旧是那位健谈的老哥,关于此行的内情他好像也是知道一些,一路上逼逼叨叨说了一堆,反正就是说那群阴沟鼠有多人神共愤之类云云。
这次去的路途略微长了一些,弯弯绕绕过后车开进了一段颇为破败的街区,街上的灯光很少,行人更少,通风性极好的残破建筑物比比皆是,此地就像是城市的遗骸一般。
人们一般称这样的区域为废弃区,主要由开发商跑路等原因遗留下来的烂尾楼或者闲置房产作为核心的三不管社区。
“还真是符合鼠辈爱好的垃圾地段啊。”
由于大量简易窝棚一类的违章建筑占据了作为主通道的马路,轿车无法继续深入,刘樽直接收紧大衣衣领推门下车。
“刘爷,我这儿有伞。”
“不用了我这身防雨,你记得离这儿远些,注意安全。”
“我心里有数,倒是您可一定要当心,那些个阴沟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樽只是比了个OK的手势便迈入到雨中,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那肆意扩散的气味是那样强烈,以至于本该充斥废弃区的腐锈都被完全遮掩了去。
一路稳步向前,刘樽在前行了几十米后来到了栋破楼门前,此地是这段废弃区中唯一亮着灯的门面同时也是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原本的防盗大门早已消失不见,狭窄的门厅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敞向室外,进到里处内外通透的管理员柜台冷冷清清,积出的厚灰显出了棉绒般的厚实质感。
“就这还能通着电,也不知道偷截的是哪家倒霉蛋的电哦。”
自顾自嘟囔着,刘樽沾着水渍的脚步一路踏过灯光忽闪的楼道,这楼里呢,比外面要热闹些,吵吵闹闹的至少有些生活气。
路过一位缩在纸箱里躺楼道打盹儿的老哥过后,刘樽走入到楼梯间。
每层的楼梯都是来回两段,越是往上,楼层里的灯光越少,等到了四楼,基本就是黑灯瞎火一片,但站在这儿的刘樽已经开始能听见些从上一层渗下的低质量摇滚乐。
5楼嘈杂无比,复合板材的便宜楼板在噪音的带动下止不住地颤抖,蓝紫绿一类的晃眼彩灯把这层楼里的光景照得有点脱离现实,偌大个前门全都是被些无意义的装饰堆满了。
这鼠窝就跟里头的人一样低俗且无趣。
习惯性观察了一阵的刘樽被门前的一组摆设吸引了注意,原本通体偏白的假人在灯光照映下不显眼,刘樽很好事地把其中一个端到了手里。
“在门口放几个被大卸八块再涂上红漆的假人是想吓人玩儿吗?”跟那五官缺失的平脸对视了几秒后,刘樽提着破破烂烂的假人推开了充当入口的板门。
整个五层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墙壁被随随便便地敲去重新排布,即便是承重墙也没有幸免,阴沟鼠们那糟糕的审美在这里得到了完美诠释。
前半层一路无人,探寻着楼内嘈杂的源头刘樽来到了阴沟鼠们聚会的大厅,被掏地坑坑洼洼的床或是沙发什么的全都没有秩序地瞎排着,五个混混正东倒西歪地码在厅内各处。
刘樽走近到一位满脸快乐的非主流男子身边用脚轻轻点了点,完全没有反应。
“从这陶醉迷离的状态判断,他们估计是都挺嗨的,我这么大个人杵在这里就没人管管吗?心得多大才能一点反应没有,这也配当绑架犯?”刘樽嗓门越来越大,但仍是没人鸟他。
为了尽量引起些注意,刘樽将一直提溜在手里的假人丢了出去,那段残躯飞过厅堂旋过一道弧线正正砸上了另一头躁动不止的巨大音箱。
嘣、咚、嗞嗡……被正好砸翻的音响不断发出着刺耳的嗡鸣,那尖锐的声响让刘樽的耳膜饱经折磨,对那些个鼠辈效果也是大差不差,他们全都极不情愿地被吵了起来。
“TM谁啊!”
大厅的动静迎来了暴躁的第六人,这位兄台光着个膀子,右半边身子被替换成了造型粗糙的机械义体,双面人般一半铁骨一半白肤的狰狞面孔第一时间对上了噪声不断的音箱。
只见那男人大步而去手起刀落,老大个儿音箱连带着扒拉在上头的假人被一并劈作了两半。
一声金属悲鸣过后,整个世界瞬间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