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倒也不忌讳，当着刘樽的面拆了包外头零售的真空包装盛了一碗就给端了过来。
（从袋子倒进碗里价格就直接翻一倍的吗？这种店里果然不该点吃的啊。算了，点都点了。）
刘樽开始芝士条就水消磨起时间也顺带跟老酒保凑得更近了些。
“话说那边的老哥是怎么了？”
“女儿丢了，最近这区失踪案挺频繁的，唉……就不能安生点吗。”
失踪案——关键词已确认，刘樽一下就来了兴趣。
他随即开始追问：“我今天刚来这块儿，您能给我详细说说吗？”
“只听说是最近来了群不守规矩的年轻人，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不太想知道。”酒保摇摇头，避开了对话。
在店内端着芝士条几番求索之下，刘樽最终一无所获。
不多时，消磨完芝士条的刘樽早早缩回到车里，拉库卓此时正靠着车载电台听着自己最喜欢的摇滚乐怡然自得。
“被赶出来了？”
“我还不至于那么喜欢找事情，这地儿太正经了，都打听不到私密些的小道的消息，但主要是受不了里头的气氛，那里吧……”
大体解释了一通过后，拉库卓对于酒客的悲惨遭遇有些幸灾乐祸，比起失踪案他好像更在意那丢女儿的大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滑稽哭法。
“所以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出发前托关系给物色来了几个情报商，就着失踪案打听一波得了，反正怎么样都比没头苍蝇似地绕圈强。”
在凭着个人经验筛选过后，借着区块网络，刘樽绕过了作为障眼法的便宜药交易平台登入到用来联系情报商的隐藏页。
这页面修饰非常灵魂，页脚直接贴着个卡通风的肥仔大头当做logo，而内容更是直接，单一个付款按键。
“先给钱再谈事？哦~就跟骗钱的假平台一模一样的套路。”拉库卓的视野在车辆内部没有任何障碍，他有些欢快地给出了主观评价。
“能别提这茬吗，你这话说得我突然好慌啊。我得检查一下路径……我也没错呀。这位 胖三 听说是这片地儿信誉最好的，大概是靠谱的？”
作为一个长期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可怜人，这种莫名其妙的花钱方式总让刘樽隐隐有些肉疼。
“鬼知道，反正钱又不是我的，我无所谓。”很显然伴在身边的拉库卓只是想单纯看个乐子。
而这一点大大加剧了刘樽的动摇：“我有所谓啊！”
抱着无限的忐忑与踌躇，刘樽点下了付款按键。
付款后那页面上转了一圈，载入完毕接着的只有个卡通胖仔的正脸头像，它满脸写着开心下头还配有几个大字“谢谢惠顾”，除此之外便再没别的信息了。
“我……有些……后悔了，这是不是被忽悠了呀。”
“从结果表现来看，你应该是被忽悠了。”拉库卓轻快的语调中隐约混着些嘘声。
“我（激烈的粗鄙之语）！我不能接受！”
就在刘樽爆发之际，没有情趣的单调滴滴声忽然响起，有人好死不死正好就在这会儿打了个电话过来。
来电显示是常规骚扰式推销的未知号码，要换平时刘樽大概率会直接点击挂断，但此时此刻他有了些其他想法。
“我需要发泄一下，今天算你倒霉看我不喷死你。”
接起电话的刘樽酝酿着情绪把手机抬到耳边：“我……”“您好！这里是情报商胖三。”
清晰、响亮、快速的声音打断了刘樽呼之欲出的咆哮，他有些猝不及防。
一度放空的大脑让刘樽一时没想好怎么接话，他随意抛出了个问题：“呃……你怎么知道我电话的。”
胖三回复得很快仿佛没有任何迟疑：“毕竟是吃这门饭的，您可以把这活儿当作一种才艺展示，哦对，如果是接洽流程造成了某些不愉快的话，请容我道个歉。”
电话那头的语音充满亲和力，情报商基本都是如此，只有个性鲜明加之专业技能过硬才能从同行竞争中脱颖而出。
（接洽流程吗？这是早就预想好会让人不痛快吗？……这么个逻辑倒推回去的话，这种充满误会的方式也许是种筛选顾客的接受性测试？）
冷静下来的刘樽很快站回到智商的高地，他的猜想不无道理，高级别的情报商确实可能对顾客进行自主选择，想通了他也就不再纠结，毕竟还有正经事要谈，现在不应该翻脸。
“行吧，我想买情报，关于人的。”
“嘘嘘嘘，这些事儿可不兴在电话上说，还得麻烦您到我场子这儿来，咱们得见面详谈。”
（这防止情报泄露的手段上倒是相当传统保守啊。）
刘樽到此没啥意见，于是两人便约定了洽谈的时间地点。
“我这儿雨天行动不太方便，会面就雨后再说吧。”
“不打紧，诶~要不这样，我这儿能安排车子，您给个位置我派人来接。”
对头莫名热情难免让人生疑，但本着节约时间的大目标刘樽还是同意了。
“这真是亲切到让人害怕啊，搭档。不会是什么请君入瓮的戏码吧？”
“确实是亲切到不自然了，不过我个没路用的穷光蛋他能图我些啥呢？”
事不关己高高挂，拉库卓倒是很乐得充当华生一角，他继续问道：“那我们的大侦探有什么推测吗？”
“我怀疑他通过某些门道对我已经了解过了，这么热情如果排除想坑我的可能性，估计是想让我帮他办些什么事。”
情报生意算是灰偏黑的行当，情报商的业务自然不可能只是消息买卖那么单纯，现在需要在意的关键只是对面要求会有多过分而已。
“那么下一步打算怎么应对？”
“赴约咯，反正我本身也没啥线索好探。”讨论结束，刘樽走下车去。
喇叭声很快就飘了过来，接驳车辆已等在了旧厂房边缘，酒吧离约定地点本就不远。
（这是车太快还是路太短，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对，应该是在我付款后就开过来了，这也算是才艺展示的一环？）
胖三安排的车是辆非常大路货色的小轿车，从车门开关时的微妙惯性判断应当是进行过防弹改造。
至于那位接客的司机吧，刘樽总觉得这伙计之前应该是个开出租的，他……实在是太健谈了。
“您这第一次来F06区吧，咱们这儿可是好地方啊……”
司机林林总总是说了一大通，刘樽只是嗯嗯哦哦地应着。
在交错的道路中巡回片刻，轿车开上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大马路，不多时车已开到了家看着挺有夜市大排档风格的餐馆门前，霓虹灯管编成的七彩大招牌写着“胖三大厨房”。
“咱们老板这儿的猪肘可是一绝，材料都是原生的鲜肉，您要是有时间一定得尝尝。”
“我尽量。”
不尴不尬地应付完热情过头的司机，刘樽下车走到了店门口，透过对外的大窗户他看见饭店内里又热闹又敞亮。
“虽然知道情报商大都会整些看似正经或是不正经的副业，但像胖三这么接地气的，我是真的第一次见。”
初到门前刘樽一度产生了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的错觉，这免不了让他张望了一下。
稍微观察一下，刘樽很快发现了这饭店光是门口的配置就不是常规店家该有的。
“门前除去那位迎宾小妹，另外两位门童未免太壮实了点吧？看那制服下头的起伏，还套着装备吗？这配置要是寻常的好事家伙估计一分钟内就得被会摆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