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迪莎和迟瑞一起跑进了医疗舱。
“不要拔出来!切开潜水服!”医疗舱的门还没有打开,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血袋正挂在输液架上,将对应血型的纯净的血液注入伤员体内,以保证不因失血而休克,伤员已经注射了麻醉,但是没有安定,正略有迟钝地恍惚看着一圈人围着自己。他之前失血过多,现在也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仅仅只是手臂被钉刺射中的队员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重伤员先治好。这种配了倒钩的钉刺处理起来相当的麻烦,直接拔可能连着血管、神经甚至脏器一起出来或者割断,必须先去除衣物,然后慢慢隔开伤口才能小心取出。
“船长!快送我们去港口!”在切割到潜水服的装甲板处,正顶着火星与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还抓着医用电锯的汤米·克鲁斯压低了声音,给迟瑞发着通讯。尽管通讯并无法在立场内发出,但是纳迪莎读出了唇语,迟瑞和纳迪莎立马赶回自己的岗位,开始驱动着艇身小心翼翼地向外倒着。
声纳依旧无法运作,现在还是得靠纳迪莎进行目视引导。好在来时已经在岩壁上打了一路的照明,即使是倒车,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仅仅只是要小心避开曲折的岩壁而已。
好不容易切开了潜水服,同时对着自动填补系统堵在破口处的凝胶使用特定的超声波进行脱离......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怎么回事?”汤米·克鲁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以往只要使用特定频率的超声波对着凝胶进行冲击,这些凝胶就会失去功效,析出水分并脱落下来,但是此刻却无法起效。他忽然反应过来,潜水艇还没有离开异常点,想发送通讯催促,却发现通讯之中也是一片寂静,甚至连一点杂音都不存在。而为了防止惊扰到伤员,他也不能大喊大叫,另一名没有受伤的队员,还要帮助他进行战场急救,无法脱身。忽然感到了无力的他只能捏着超声笔,低头默默等待着潜水艇离开异常点。
耳机中重新出现了底噪的杂音,即使到了3302年,底噪这种东西也还是难以根除,不过此刻反而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超声笔指向的凝胶已经彻底干枯,轻轻一扫便掉在了医疗舱已经被中央空调处理干燥的地面上,失去了凝胶的封堵,船身在洋流之中的颠簸又让创口处的血液流了出来。汤米·克鲁斯赶紧关闭并放下超声笔,戴起了头戴式医疗扫描仪,仔细地扫描着重伤员的情况。然后拿起了一把钩状刀刃的手术刀与钳子,在队友的帮助下开始小心地切割起了血肉......
“儒艮二型”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途歇港,途歇港里简陋的医务室并不能对肺部被钉刺所贯穿的重伤员实施急救手术,必须转往永冻港才能治疗,手臂被贯穿的轻伤员已经在汤米·克鲁斯的战场急救下,拔除了钉刺,然后使用急救包内的医疗凝胶填充、粘结了受创的肌肉,并使用人造皮肤愈合了创口,理想的话,大概几天就能差不多恢复了,顶多是要有段时间不是特别舒服,如果不乐意这段恢复期,甚至可以去做一次愈合手术,几天就能完全恢复。
重伤员被飞船送向永冻港,迟瑞和纳迪莎乘坐着角蝰,而其他三名队员乘着客船也紧跟着向永冻港飞去。距离并不是很远,哪怕常规速度航行也用不了几分钟时间,角蝰甚至在为了减少颠簸而没有死命后燃气加速的救护船到达之前,就赶到了永冻港内。
在等待手术结束的时间里,才听着“彩虹小马”勘探小队讲述他们进入异常点之后所遇到的情况。
一开始,除了通讯与声纳这些系统的中断以外,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风平浪静,在这异常点之中,就连常会出现在涵洞中的因温度不同而出现的海水对流现象都没有出现,周围如同死一般的寂静。通过穿梭艇上带有潜望镜的探照灯进行目视引导,在拥有空气的穿梭艇内也可以摘下潜水服头盔进行语言交流,因此开船还算顺利。直到通过了瓶颈口区域,尽管“儒艮二型”无法通过,但是对于娇小的穿梭艇而言,这个涵洞还是很容易就能钻进去的。他们在豁然开朗的涵洞尽头,在小心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在探照灯下,看到了一个人造结构,似乎是一座建筑,但是四周黑压压的,看不真切。就在当他们继续向前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建筑中一道紫色的能量团射了过来,将穿梭艇的船头连带船头的那门脉冲激光炮塔一起打烂,大量进水的穿梭机,很快就沉入了水底。似乎是脱离了建筑的射程,紫色的能量团并没有再次发射,而是在当四名队员打算弃船逃生的时候,被不知道何处钻出来的,潜伏在阴影之中的那些机械水母们袭击了。肺部被钉刺所穿透的队员,便是在刚刚冒出头准备逃生的时候被袭击的,从船体的灯光所照不到的阴影中射来的钉刺,瞬间击穿了他的潜水服胸口所没有被装甲防护的位置,其他人也受到了钉刺的袭击,但是打在装甲上并无大碍。
所幸汤米·克鲁斯眼疾手快,第一时间用水下步枪打断了连接钉刺的绳缆,四个人赶紧钻回了穿梭艇内,一边尝试救助受伤的队员,一边想办法修复穿梭艇————直到迟瑞的赶来。手臂被钉刺所穿刺的那名队员,是看到有人帮助,探出来的时候被击中的,所幸还没来得及被进一步攻击,就被迟瑞的激光滋嘣所引走,因此没能受到更重的伤。
这便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