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鲜的那一批,会被他蹬着三轮拉到早市的鱼摊上,在摊位上灌满池子里的水,把鱼放进水箱,等着客人来买。
下午过了饭点,太阳正晒的十四点左右,孑就开始收摊了,这时候一般不会再有客人来,如果有剩下的鱼,孑会简单处理一下,送给一起摆摊的商贩朋友。
这些商贩也会拿出今天剩下的新鲜蔬菜和肉作为交换,大家围拢到一起,笑呵呵的各取所需。
然后孑就会蹬着自己的三轮车,和商贩朋友互相道别,穿过几条巷子回到自己的家。
热了早上剩下的饭菜简单充饥,孑会换下一身腥味的衣服挂到卫生间,在自己的屋里好好睡上一觉,补一补早起损失的时间。
三个小时左右就好,孑不会贪多,免得睡意影响了晚上的工作。
关掉闹钟从床上爬起来,去厨房翻出来早上留下的鱼,提前给晚上的鱼丸店准备好材料。
一家不到四十平米的小铺子,被孑搭理的井井有条,干净又卫生。
屋里五张桌子经常坐不下,孑就把客人的座位摆在铺子门口路边,等着客人上门。
都知道孑的话很少,客人也不多问,和自己的同伴专心吃酒扯淡,偶尔孑会搭上几句。
几年下来,鱼丸铺子也有了一批老主顾。
至于孑为什么能把鱼丸铺子开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而没有任何帮派来砸场子,在龙门有很多传言。
也有人说,孑是一个赏金猎人,开鱼丸店只是掩人耳目,任何敢打探他消息的人,都被做成了饲料喂鱼。
可只有和孑关系不错的几个人才知道。
比如,今晚这几位客人,就是孑为数不多的朋友。
“哟,阿孑,最近怎么样?老陈,你要吃点嘛?”
星熊推开鱼丸店的门走了进来,热情的和在厨房忙活的孑打起了招呼。
“老样子吧。”
孑慵懒而平静的声音从厨房的帘子后面传出来,又慢吞吞地追上来一句。
“鬼姐你预定的鱼丸我已经弄好了,对了,要酒吗?”
星熊拉开门口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笑道:“当然,吃夜宵哪有不喝酒的道理!今天我多带了一个同事过来,阿孑你那食材够吗?”
“没问题,只是一个人的话……”
孑将保鲜库里的鱼丸端了出来,慢慢下到不断扑腾气泡的一锅鲜汤里,趁着煮鱼丸的时间,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星熊身边被招呼着,一起坐下的两个人。
一个是近卫局的陈sir,也算是他这里的老主顾了,经常和鬼姐搭伴来吃鱼丸。
还有一个……
是个穿着一身白衣服,长着一张温润精致脸蛋的蓝发青年,脸上挂着很好看的浅笑。
就是手里扛着一杆两米来长的旗枪?!
等下,这个装扮……
孑回头翻出来垫脚的龙门时尚杂志,虽然是两年前的老刊,但也曾经在时尚圈颇有分量,几乎是龙门年轻人的穿搭风向标。
而封面上,那个坐在教堂废墟花丛里的白衣青年,赫然与面前的人一模一样!
自从那一次之后,就再没见过青年出镜,想必有自己的理由,孑也不想让人家尴尬。
“亚林,这是我一个朋友阿孑,算是这家铺子的老板。”星熊主动搭线,将孑介绍给了亚林。
亚林主动伸出手,微笑道:“我是熊sir的同事,亚林,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孑。”
孑眼神平淡,握了握亚林的手,就回去厨房处理鱼丸了。
陈在旁边拿出餐纸擦了擦桌子上面的油,将带着脏污的餐巾纸丢进脚边的垃圾桶里,也给自己拿了一瓶酒出来。
啪——
陈从柜子里拿出的酒,还凉着呢,就被星熊一把抢了过去。
“干嘛?”
“我干啥,老陈你自己啥酒量你不知道吗?”
星熊将啤酒放在自己手边,无奈的看着陈不满的表情,说了一句。
星熊拗不过陈,还是让她分了一瓶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目光,看向了星熊面前的几个酒瓶子。
“哦,亚林你也感兴趣?”
星熊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瓶酒过去,亚林接过来撬开瓶盖闻了闻。
“我没喝过龙门的酒,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亚林说着,直接举起酒瓶对着瓶口喝,一口就给干完了。
星熊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直接给自己开了一瓶,和亚林对碰了一下杯子,自己也干了一瓶下去。
也就这个时候,孑端着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三份白瓷碗里装着三个人的鱼丸,个个白净圆润,有如白玉般在乳白色的鱼汤里晃动着,热腾腾地香气钻进鼻子里,叫人食欲大动。
有了下酒菜,喝起来就更顺畅了。
星熊端着啤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和亚林碰杯,时不时有个第三者混在里面。
“亚林,你以前到底在哪混的,这么能喝?”
“我去过很多地方,维多利亚,叙拉古,哥伦比亚,乌萨斯,从拉特兰逃出来后就一直流浪来着。”
亚林掰着手指,一个个从记忆里挑出来他走过的足迹。
“哇哦,你这溜达的地方不少啊?咋想着来龙门了?”
星熊被亚林的经历提起了兴趣,一旁的陈也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听着。
星熊扔了颗鱼丸进嘴里,咀嚼着这香软有弹性的鱼丸,喝了口酒就着鱼丸送进胃里。
“为啥亚林你会从拉特兰逃出来啊,难不成偷了教皇的私房钱?”
她就随口问了一句。
可没想到,亚林直接扔出来一句重磅炸弹。
两位警司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就算是她们这样的本地人,也有不想相谈的隐秘过去,何况是亚林这样辗转了几乎大半个泰拉的外来人。
“来,亚林老弟,你进近卫局以来我还没什么表示呢,今天就算给你入职祝贺了!”星熊打着哈哈放过了这个话题,拍了一下亚林的肩膀,高举起杯子说道。
啤酒杯在半空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多了,没人提起沉重的过去。
亚林像讲故事一样把自己来到龙门前的经历简单分享给了两名警司,大半个泰拉的见闻,就算他有所隐瞒收敛,也足以吸引陈和星熊的兴趣。
孑时不时插嘴进来,更多时候是在一旁聆听。
几个人越聊越来劲,越喝越上头,本来是厨师兼服务员的孑,也被拉着坐在桌子旁灌了几瓶。
即使豪迈如星熊的脸上,都带了一丝醉意。
直到,闷声喝酒红透了脸的陈,通红着脸一把按上亚林的头,不断揉搓着他的蔚蓝头发,这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