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27
看著蜷縮在鐵籠中的一角、呆滯無神的雙目正毫無焦點地直視著前方的大魔女,覺得自己的目標是前所未有地接近成功的綁匪先生也不由得的露出了稍稍寬心的表情。
雖說打從心底的認知得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絕非什麼值得引以為傲的偉業,甚至更是只配遭人唾罵、遺臭萬年的惡行,但是早已經無暇去計較與在乎道德方面的問題的他眼下所能夠看到的,也就只有自己即將能夠將足以拯救祖國的力量掌握在手心中間這一件事而已。
一心只想著要為自己的國家謀取到一份足以在帝國的鐵蹄之下自保、甚至是更進一步的力量的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不對此感到欣喜。
只是……
哪怕眼看是距離成功只有那麼一步之遙,他的心中卻始終有個揮之不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釋懷的疙瘩……
事情真的會有這麼順利嗎?
那個鳶尾花魔女……
那個不只一次拯救過世界的鳶尾花魔女……
那個曾經將魔王、邪神等一大票狠角色的驚天大陰謀一個接一個的全部粉碎,救大陸萬民於水火之間的鳶尾花魔女……
真的會有這麼簡單就被捉住,然後毫無還擊之力的被他們摧殘、凌(喵)虐成這個淒慘的樣子麼?
雖說自問自己無論如何都算不上一個碌碌無為的無能之輩,但同樣清楚自己絕非那種足以在歷史上留名、堪稱聰明絕頂的狠角色。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自己做到了這一件哪怕是麾下有著無數精兵悍將,當年只差一點點就成功將整片大陸、整個世界都收入囊中的魔王都辦不到的壯舉呢?
尤其是,目標還是那個能夠預知未來之餘還有著世界頂尖的魔法造詣的大魔女?
完全不覺得自己在智謀、計略等方面足以勝過古往今來那無數想要顛覆這個世界的絕世壞種的未來公爵始終保有著這麼樣的一個疑慮。
也許…這其中有詐?明明這個大魔女應該能夠預知得到這樣子的未來才對?
是因為她的預知能力有某種漏洞……還是說,這個年紀比附近一圈的好幾個國家加起來還要大上很多的大魔女另有所圖?
或許更多的是因為……相比起那些意圖奴役大陸上的全部生靈、甚至是毀滅整個世界的毀滅整個世界的瘋子,他這個頂多只能夠算作是個半調子野心家的傢伙還算得上是無害?
甚至應該說是微不足道才對。
跟那些隨隨便便都能夠死人死得屍橫片野、血流成河的狂人做比較的話,他預想當中所想要達到的效果……看起來應該也就是個意外挖掘到古代技術的國家因而崛起、從而成為地區一霸的劇本而已。
就像是千百年來上演過無數次的王國興衰、世代更替一樣,對於有著足以被稱之為永恆的生命的大魔女而言,根本就毫無特異之處……甚至稀疏平常得就連引起她的注意都辦不到。
畢竟…就算是現在的他……自問也是做不出什麼大屠殺或者是滅種滅族之類喪心病狂到令人髮指的暴行的。
而正正常常、國家與國家…或者是不同種族之間的戰爭……
幾乎見證了整個人類的歷史的大魔女想必是早就已經看習慣、甚至是覺得平平無奇了吧?
不,也許……
真正的原因也許只是大魔女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去預測這種事而已……
也許是剛剛解決掉馬上就會在王國境內肆虐的瘟疫的大魔女……根本就沒有想過這些全靠著她的援手才能夠倖免於難的傢伙會以如此迅捷的速度恩將仇報,以致從一開始就沒想著會需要防範從他們這邊來的暗箭與陰謀吧?
真是諷刺得讓人不知道是該發笑還是悲嘆飲泣比較好。
根據著自己之前從文獻上整理出來、有關於大魔女的分析,認為這個猜測有相當大的可能性就是事實的真相的未來公爵不由得的在臉上掛起了一個充滿著自嘲意味的苦笑……
這是何等的卑劣、何等的噁心?
當然,早就認知到這一件事的他也沒想著要就此臨崖勒馬的打算就是了。
正好相反的,他還得為了那個並不能夠徹底排除的,大魔女實際上還留了一手、打算著利用他們這些自以為聰明的王國人去在暗地裡做點什麼的可能性而昧著良心去幹點更加卑劣的事就是了。
「該是時候,給她一個小小的測試了…來人!」
------
收到了上頭所下達的要給似乎是已經被打擊得失去了反應能力的大魔女進行清潔的任務之後,同為侍女的可米有些膽戰心驚地提著裝滿了和暖溫水的水桶、踏著那一級級的石階走進了這個地下室當中。
裡頭那因為糟糕的通風狀態而濃郁得彷彿有好幾十頭牛在這裡被放血、屠戮再肢解,如同是屠宰場一般的血腥味根本就沒有辦法輕鬆的消散掉,讓她這個頂多就是在廚房裡幫忙殺個雞、宰個魚的小小侍女打從心底裡的發怵起來。
但是沒有辦法。
由於需要保密的緣故,被允許進入到這個地下室來的侍女就只有包括她在內的寥寥可數的幾人而已,而且這極為有限的人手還是每人都處於被極其嚴格的看管及監視著的狀態,根本就不可能輕輕鬆鬆的找到能夠過來幫忙的臨時工。
嘛,就是真的想要找臨時工也很有可能根本就找不到就是了。
這種凶險無比、某程度上可說是比魔王(喵)軍的要塞還要糟糕的職場,哪怕是對外放話出去、給出再高的薪金也不可能找到自願入職的神經病的吧?
老實說,就算是她也是心底裡一萬個不願意跑到這下邊來的……
可惜,她根本就沒有半分選擇的餘地。
作為其中一個被王室總管從市井裡撿回去收留並培訓、養育成人的孤女,從小到大都蒙受著王室恩惠的她可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
不提那雖說是領著來自國王陛下的任務,但是依舊待他們這些收養回來的孩子親如己出的老管家的恩情,單純是不想要再回到當年那個毫無希望的貧民窟去的自保想法就足夠讓她打消掉任何抗命的想法…了……
等等!慢著!!
王國內的貧民窟什麼的好像早就在幾年前就在國王陛下的經濟改革和公爵少爺的打黑除惡之下被連根拔起,裡頭願意好好過正經日子的人們也在被培訓出能夠養活自己一家老少的技能之後被安置到新的住處去了。
換句話說,貧民窟什麼的老早就消失不見了……再加上自己這一身在王宮裡練就出來的家政本事,想要找一份能夠相對體面地養活自己的工作似乎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惜,這也不過只是妄想罷了。
自己這種知曉了此間秘密,身後又沒有什麼大背景的小人物……
若是說還能夠自由自在的隨意去留,那就真的是個不節不扣的笑話了。
在考慮到底有沒有誰膽敢聘請一個顯然是從王室手底下逃出來的、身上背負了什麼不得了的小秘密的侍女之前,更應該擔心的是自己會不會在說出想要不幹的瞬間就立即被滅(喵)口掉才是。
明明自己的出身分明就是個明晃晃的鐵桿子王室派,天曉得是搞了點什麼操作才把自己發配到那個公爵家的大少爺手下、莫名其妙的就被捲入到這件事來?
當然,事實上明眼人都知道公爵家也是鐵桿的王室派,甚至是比他們這些被王室收養的孤兒還要堅定的王室支持者,這種不合規矩的抽調也只是想營造出一個公爵家的大少爺囂張跋扈、與國王不和的氛圍,從而讓王室得以置身事外、萬一是發生了點什麼也能夠不受牽連而已。
也就是說,她根本就不具備哪怕一丁點討價還價的權力、亦不可能得到任何的援手,從一開始就只有老老實實地順從命令,同時祈禱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後用不著被殺人滅口的選項而已。
只不過,她沒想到的是……哪怕自己一直都忠心耿耿、頂多間中在心裡抱怨兩句,卸磨殺驢的時刻還是早早的到來了。
「現在,我的好魔女…把這個女僕殺掉吧。」
就在她帶著溫水、毛巾,在一大票獄卒和看守的注目之下走進了關押著大魔女的牢籠之際,早就已經在不聲不響之間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影、秘密地觀察了大魔女一段相當長的時間的公爵家大少爺忽然就開口,渾然不顧某個似乎是被當成了棄子一樣的倒霉侍女的感受……冷酷無情的命令道。
難道說,她的小命就要如此不明不白的就交代在這裡,以被變成給人馴服下來的大魔女所繳納的投名狀的方式?
開什麼玩笑!
在覺得自己是被人輕描淡寫的就拋棄掉、正在沉思著自己是不是該在被殺害之前爭一個魚死網破、拼一拼用手邊的浴巾先把大魔女勒死的時候,之前還是一面精神恍惚、彷彿壞掉掉一樣的大魔女卻像是忽然回復了正常一樣,用重新變得固執的眼睛瞪了那個冷血的傢伙一眼。
「我拒絕!她的命運…不應該就此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