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吉广感到欣慰。
尽管自己的孩子学习优秀,作息规律,对人对事的态度也都是平常而和善,看上去是个相当普通的好人。
但正因如此,作为父亲他能够察觉到自己孩子的异常——他乖巧听话的好像是一个故事里的假人一样。
自己的孩子缺乏某种致命性的东西,他的胸膛之中存在某种空缺。
空缺的到底是什么?是自己对孩子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吗?
吉良吉广每每想到自己孩子的异常就下意识地自我反省,但他的思考终究没有结果。
这些无疾而终的思考反而使得吉良吉广更加溺爱自己的独子。
直至今日,这位自称雷泽的留学生来找吉良吉影,吉良吉广这才明白了自己的孩子缺少的是什么:
他缺少在这个年纪最为常见的,‘真挚的感情’。
人际关系也好,学校成绩也好,全都是为了装做正常人而做出的表面功夫。
曾经的吉良吉影是一头内心空虚的野兽,随时会为了填满心脏而撕咬一切拦在他的面前的规则。
证据就是尽管在学校里自己的孩子看上去很有人缘,一副非常受欢迎的样子,但从来都没有人会来到吉良家中做客。
我们家吉良吉影只是作息比较规律一些而已,可能是强迫症什么的。这样的生活也不会妨碍到谁,自己的孩子会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
吉良吉广曾如此安慰自己。
直到今天,这位名为雷泽的少年找上门来,吉良吉广才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似乎还有向正常人变化的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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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吉影感到自己有些绷不住。
说道绷不住的理由的话,一方面因为雷泽带过来的蒙娜丽莎的画像,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自己从未告诉过雷泽自己的住址:
除了必要的邮单以外,自己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自己住哪。这孙子还能找自己,肯定跟踪过他!
在雷泽进入他的房间,吉良吉广去准备茶水以后,雷泽说出的话却更加令吉良吉影绷不住了:
“吉良学长,你看看这个,有没有一种想要boki的冲动?”
雷泽展开了蒙娜丽莎的折叠画报,一本正经地询问吉良吉影。
“没有了!我只是喜欢漂亮的手而已,你以为我的XX是巴甫洛夫的狗吗?!”
“咦?可是上一次吉良学长你就boki了啊。”
雷泽好奇地说道。
吉良吉影破防的原因正在于此。
就在几个月前,雷泽在他面前做过同样的事情(指展开画报)。而几个月前的自己压枪能力并未受过锻炼,很自然地就因为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而抬起了头。
在学校里,吉良吉影的裤子上当众鼓起了一个大包。
如果只是普通的发生了生理现象还好,但因为雷泽跳脱的行为,当时附近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吉良吉影与雷泽:相当多人直接看到了吉良吉影的boki.
这种事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也只能用社会性死亡来形容。
一般来说,遭遇了这种恶作剧一样的行径,就算是泥捏的人火气也该上来了,但是吉良吉影并未动手。
这并非是怯懦,而是自战斗力出发,作出的明智的判断。
坐在吉良吉影对面的那个叫做雷泽的少年,被本地的不良少年们敬畏地称之为‘杜王町の狼鬼’,意义是被狼鬼夺舍的人。
这个外号也凸显出了雷泽的战斗力。
与这样的人打架,绝对毫无胜算,只能姑且忍让一时——然后忍让着忍让着,吉良吉影就莫名其妙与雷泽交上了朋友。
甚至吉良吉影自己都没什么真实感。
“你只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好吧好吧,其实我还是为了点别的事。”
雷泽举手表示投降,旋即从包中翻找着什么,随即摸出一张名片——顺带还带出了一张手部被记号笔涂黑的牵着狗的美少女的照片。
吉良吉影看了一眼照片,漠然地收回目光。
“吉良学长,你要不要学一下石雕?你很喜欢美丽的手对吧,只要学会石雕,就能自己制造出美丽的手哦?”
雷泽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照片,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吉良吉影。
“这是我拜托妈妈找的石雕方面的优秀教师,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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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早已改变,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在确认当时的吉良吉影并未露出异态以后,雷泽放下心来,感到打字心底的安心之感。
只要没有什么‘无法改变的命运轨迹’,那么雷泽就能够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当然,今晚还是要去杉本铃美小姐家附近守着的,一个眼神并不能代表太多。短时间内,该有的警戒还是不能松的。
度过了八月二十三日,一切都好说。
雷泽如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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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杉本铃美获得了平安的梦境,并在第二天再次醒来。
确认了没有注定命运以后,雷泽回到家中,普通而安心地生活着。
上学,放学,升学。偶尔殴打慕名而来的不良少年——
尽管雷泽每次都会解释自己并非不良少年圈子里的人,但挑战拥有名声的前辈然后名声大噪,是每一个怀抱野心的不良少年的野望。雷泽迫不得已只能下手殴打他们。
总而言之,时间飞逝。
转眼就是198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