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在确认好身上要带的东西以后,姬璇便让本部中的隐代为道别,和蝴蝶忍一同离开本部,往仙台的方向前进。尽管在这个时代已经出现了蒸汽火车,但毕竟路途遥远,还是要花费十几个小时在路上。
“话说回来,日本好像是在明治时代就发布了禁刀令吧?”姬璇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悄声询问着身边的蝴蝶忍:“那你们往常带刀,都是怎么藏起来的?”
“虽然颁布了,但实际上只要没人举报,也别太明目张胆,就不会有专门来管的了。”蝴蝶忍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蝴蝶羽织,认真地向她解释道:“我们日常穿的羽织,实际上就是为了能在城市里遮掩剑身才做的。”
“嗯哼……”姬璇瞥了眼她腰间露出的剑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民不举官不究,看样子这句话用在哪里都合适。嗯,姑且不论这个。忍,你用的是哪种呼吸法?”
“我和姐姐一样,现在用的都是花之呼吸,是从水之呼吸衍生而来的呼吸法。”蝴蝶忍解释着,轻轻叹了口气:“只不过我一直觉得,花之呼吸对我来说,还是稍微缺了点什么。”
“毕竟香奈惠的战斗还是以斩击为主,花之呼吸也是最适合她的呼吸法。”姬璇安慰道:“别心急,说不定你也能开发出自己专属的呼吸法呢?等到了仙台,再多做些实验吧。”
深夜时分,在蒸汽机刺耳的轰鸣声中,姬璇和蝴蝶忍各自提着自己的小箱子走下火车,来到仙台的车站上。很快,她们就来到了一处有着紫藤花家纹的庭院门前,敲响了院门。
为了应对那些在夜色下活动的恶鬼,鬼杀队的剑士们自然也大都是过的昼夜颠倒的生活。由于队服和日轮刀都还没准备好,因此姬璇这次巡逻就只是选了身方便行动的便装,再将日轮刀插在腰带里,外面披上一件普通的白色羽织,以作遮掩。
“要去吃点夜宵吗?”
她随口问道,身边却没有传来回应,这才想起蝴蝶忍已经独自去另一片区域巡逻了。毕竟仙台那么大,鬼杀队的成员也没有多到富裕,只能这样分散着来安排人员了。
人手不足啊……她在心里感叹着,也熄了去吃点夜宵的想法,顺着寂静的街道慢悠悠地闲逛起来,很快就来到了一座寂静的寺庙门前。在她的感知中,这座寺庙正笼罩在一片隐隐约约的死气中,而且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浓郁起来。
泽水困卦,大凶。
她扬起眉头,从腰间拔出长刀,信步走进这座寂静的寺庙里。以她在梅花易数上的造诣,自然能看出这次大凶卦象中的生门所在。而现在她要进的,却是与之相反的死门。
毕竟,只有进了死门,才能找到那只鬼的所在地嘛。
佛经的诵读声在耳边逐渐响起,颂念的甚至还是叙说地藏王菩萨之本愿的《地藏经》。从原本模糊不清似近似远的呢喃声,到如今铿锵有力庄严肃穆的唱诵声,竟是只差了那么短短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那个盘坐在大雄宝殿中的男人,就这样背对着持剑而来的姬璇,旁若无人地高声诵经,敲打着面前的木鱼。
男人的诵经声并不算慢,整篇《地藏经》诵读下来,也只是用了四十分钟左右的功夫。直到他停下动作以后,姬璇才慢条斯理地从蒲团上站起来,看向这个身着袈裟,金色皮肤,慈眉善目却又长了一身佛陀疮面的家伙。
“念经念得倒还不错,可惜对那些被你吃掉的人没什么用处。”
她随口说道,打量着对方身上遍布的鬼佛陀,也看清了在他眼中刻印着的数字。下壹,十二鬼月中的下弦之壹,也就是在下弦中最接近上弦的鬼。
“贫僧只是念经送信徒们往生,面见地藏王菩萨,何罪之有?”他双手合十,微笑着对姬璇说道:“施主,不妨你也来与贫僧一同往生,前往极乐世界听佛祖诵经,岂不美哉?”
“可惜,我不信佛。”姬璇笑盈盈地说道,将剑尖指向恶鬼:“和尚,你的法号呢?”
“贫僧戒嗔,还请施主速速想开吧。”他抬起手掌,做拈花一笑状:“血鬼术——”
“——佛问珈蓝。”
刹那间,戒嗔身上的鬼佛陀都活了过来,纷纷做怒目金刚状,向姬璇咆哮出阵阵狮吼!在音波的肆虐下,庄严的大雄宝殿顿时木屑横飞,摇摇欲坠,就连身后那座佛祖的塑像上都蔓延开根根裂纹!
“在佛堂里大吼大叫,不太好吧?”姬璇挥剑将音波弹开,有心测试下自己新学的风之呼吸:“就算是个鬼和尚,也别随便扰人清梦啊。”
风之呼吸·捌之型——
——初烈风斩!
灵动的身影从戒嗔的视网膜上一闪而逝,瞬间就不见了踪影。紧接着,狂暴的风刃在他身周卷起,瞬间斩断了所有放出的音波,同时将他身上的鬼佛陀尽数斩开!随着刺眼的鬼血四溅在大殿中,已然绕至和尚身后的姬璇以脚尖点地,呼吸间再次带动起数十道青色的风刃!
风之呼吸·玖之型——
肩膀,手肘,胸膛,双腕,腰肢,大腿,膝盖,脚踝。还没等戒嗔从之前那阵撕裂感中缓过神来,可怕的风刃就已经将他切成了零零散散的人块,却唯独避开了他作为要害的脖子。紧接着,锋利的日轮刀穿过颅骨,刺进大脑的前额叶部分,随手一转就绞碎了他整个脑子,彻底让这只佛鬼陷入了无意识的痴呆状态。
——韦驮天台风。
“虽然在变化上稍有些死板,但威力倒是不错。”姬璇提起手中的日轮刀,看着地上被斩断的肢体逐渐变成飞扬的黑灰:“也算是你赶巧了,忍那边正好是需要实验材料的时候。而且,我也对你们这种生物相当好奇,可以让你再稍微多活个两天。”
“或许是一个周?谁知道呢。”
她摇头笑了笑,单手提着这柄还插着小半截恶鬼的日轮刀,赶在和尚们到来之前离开了寺院。在太阳升起之前,她就已经赶回驻地,带着戒嗔来到一间不见光的屋子里。
“好啦,实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