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无边无际的黑。
然后,划开了一条小道道,便有了白。
于是,一切就从这里开始了。
世界逐渐有了点颜色,开始浓的化不开,逐渐就变淡了。但看着好像还是一种很鲜艳的颜色,就像旅行中所见的土矿石一样漂亮。
随后这个空间就星星点点地满了起来,那团颜色也有了扭得极其不规则的形状,随着白转黑,颜色愈发地淡了,但有一颗点就处在这根颜色的顶端,是最亮的一颗点。
再然后,其他的点就都亮了起来,原本变暗的那根颜色重新鲜艳起来,并在漫长的流动时光中形成了第二根。
比起第一根的鲜艳且不规则的颜色,第二根要稍微短一点、暗一点,也少了许多棱角,像是已经用尽了气力。
此时并没有时间的概念······或者说,并没有什么存在能意识到这样的变化。
时光流转,第三根终于也已经形成了。与前两位比起来,第三根已经无法与“鲜艳”、“规则”形成什么联系,甚至下部还和烟雾连成一片,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慢慢从顶部向底部跌落……不,消散一样。
所幸,三位是连着的。
视角在一瞬间拉进,所见之物从抽象到具体再到更具体。
这就是那颗点上面的样子吗?
脚下的大地透着光,是一种轻快的薄荷绿色。惊喜的是,不远处就出现了蠕动着的小生命。又过了许久,蠕动着的家伙身上分泌出了一些东西把自己彻底包了起来,随着触碰表面,破碎掉了。
小东西们探出头,『舒展』开来,随后便腾空而起了。
大东西看着他,它们全身都是鲜艳得有些偏黄的绿色,唯独眼睛是黑色的。
就像一块置于绿茵中的空洞,他想……
!!!!!!
迦利亚从睡梦中惊醒,伴随着不算太急促的呼吸声,他拍了拍周围的东西,定眼一看,身旁的树还是绿色和深棕色的结合体,下面的大地也没有透着光,他就放下了心来。
这里是迦利亚所开辟的一片山林,在这之前这里只有低矮且潦草的灌木,跟一条硕大的瀑布相衬起来显得何等贫瘠,鸟不拉屎。迦利亚正是看这里有一条比起以往所见也不算小的瀑布就要走了这里,以免格里克老爹时不时不打招呼就闯入他的地盘。
他们最开始住的那个半山腰的古老溶洞已经变成了存放蓝晶的仓库,虽然那时花了些功夫另外开了两个洞睡觉用,但地下河的声音实在太大了,而且似乎还是通向外面那片大湖的,奇怪的声音也藉由溶洞内的反射变得更加诡异,因此他们早就不在那住了。
而格里克跟他不同,他身上带着旧伤,比起以前的性格,现在更喜静,行动也渐渐地不再快了。于是他要了离溶洞更远些的小山头,那里离大湖更近,周边有一片常年金黄色叶片的山林,而周围的猛兽早就在他们来到此地之后就逐年清理干净了,十分漂亮、寂静。
不过迦利亚不在乎这些,他跑去更远的地方把一些长得好看的树拔了很多棵并扛了回来,在这过程中还为了不伤到树根很小心地刨土,也被很多的当地土著咬过,缠过,拱过。因此在扛回几十棵粗壮大树之后他渐渐失去了刨土的耐心,转而去拔树苗了。
虽说树苗对他的居所并不能起到立竿见影的装饰效果,但不打紧。他时间多的很,可以陪着它们慢慢长大。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看着好看的树原来是果树,所以头一年马上就吸引了很多飞禽过来做窝,把他的山头变成了鸟山。
有了吃果子的飞禽,自然会引来吃吃果子的飞禽的禽,这倒也让迦利亚头疼了一阵子。不过习惯了之后,好像也不见得是啥坏事,随着迦利亚不再刻意地驱赶,胆子肥起来的小鸟们反倒很喜欢来他改造的树干窝里蹭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了。
就比如他梦醒的现在,床下多了几只他手掌大的鸟就在那窝着,眼睛闭起来昏昏欲睡的样子。
“我靠,滚滚滚,滚……”
看到这堆鸟屎和鸟蛋,他抄起鸟就往外扔,扔出去的鸟自然是早早地睁眼醒过来惊恐地飞到树枝上,一脸掉帧地往里面看,咕咕咕咕咕唧唧地叫。剩下的鸟醒了之后也不知道跑,直到他也过来把它们抓着往外扔。
抄起鸟蛋的一瞬间,扔的念头淡了下来,迦利亚想了想,还是拿去外面它们自己的鸟窝小心地放了进去。
迦利亚出了树窝,走到了远处的瀑布底下,走了进去。
瀑布下原来也是石头,被他年复一年捶打才出来的一个洞天,里面的墙上嵌着一颗颗只要有水就能发光的矿石,将洞内照亮。他在桌前坐了下来,从旁边的石洞内拿过一颗蓝晶送到嘴边啃了起来。
迦利亚回忆着昨晚的梦。
想着想着,他拿起用作刻录的坚硬石片,在墙上的一角刻着抽象画。
三根反射着星光的柱子、透着光的大地、蠕动的虫子、腾空而起的生物,以及黑色的迷幻眼睛……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哪怕是周围这些小动物的眼睛也有黑色的,深棕色的,蓝色的。甚至格里克老爹和自己那深蓝色环形的虹膜,他以为自己见过够奇怪的眼睛了。
老爹,格里克老爹,他该见过。或许也没见过。
总之先去问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