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
巫山蝶有些醉了，一只白皙的手伸在空中，捏着壶颈，反复摇晃。
浊酒与杯壁相撞，发出闷闷的响声。
节同时异，物是人非。
杯没握稳，瓷质执壶就拖了手，重重砸在桌上。
她斜侧着脸，环手趴着。
半张脸露在外边，触在臂上，倒显了些滚烫。迷糊的蹭了蹭，调整完角度，才闭上了眼。
屋内推杯把盏，行令猜拳。
她以为，这便该是人间盛世。
困意很快浮了上来。
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有人争吵，一男一女。
距离倒也不近，只能听见几个不堪入耳的辱骂声。
巫山蝶翻了个身。
心想，只要不吵到她，便随了他们。
或许又是感情纠葛。
与她无关。
争吵声愈发遥远，连带着意识一同下沉，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瓷杯掠过耳旁，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啪的撞击声，落了个粉碎的下场。
桌上人猛的睁开了眼。
酒劲还未过去，连带着屋中的摆设也开始旋转，巫山蝶甩了甩头，才缓过劲来。
打斗已经结束了。
男人抓着女孩手握的匕首，点点逼近她的脖颈，身侧一把赤色长剑，还因用力发出稍稍抖动。
只一眼，巫山蝶就收回了目光。
剑是好剑，人是烂人。
她并不打算救女孩。
不过是路见不平，又何必拔刀相助。
更何况。
那人是修士。
她不过是个通缉犯。
巫山蝶并不了解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不过自找闲事。
她对着瓷壶喝了两口，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唯有手离剑又近了几分。
但总有人喜欢逞英雄。
那小二端了盆菜，颤颤巍巍走到两人面前，想劝住那人。
刚说了两句，那人就皱起眉，一伸脚，他就飞了出去。
巫山蝶一拍长剑，已经站起身子。
那人头也没抬，“你打不过我的。”
噌的一声，长剑出鞘，巫山蝶冷声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白刃交错，只一击，巫山蝶就迅速向后倒飞而去。
衣上落了尘，她呸了一下，爬起身来。
那人轻咦了一声，望了过来，“你竟然没事？”
巫山蝶没回话，冷脸上前。
刚迈了一步，恰巧对上一双清亮的眼。柏婵脸上带着笑，伸手拦住了巫山蝶。
“你不是他的对手。”
巫山蝶向前挺了一步，贴在她的脸前。
“让开。”
她嘴角弯了些弧度，转过身去，“交给我吧。”
她对着那人挑了挑下巴。
“我来做你的对手。”
巫山蝶的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男人将女孩像破布般甩到一旁，她闭着眼，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好。”
他答应一声，抽出身侧的剑，遥指柏婵。
柏婵没理他，自顾自走到桌前，抽出一只木筷，指着男人。
他脸上的笑容顿然僵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你就用箸
？”
“阁下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食客早已躲在一旁，小声议论起来。
“这人也太狂了吧。”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李仙长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言语中无人看好柏婵。
巫山蝶横眼瞪了过来，尖嗓男人连忙噤了声，不敢言语。
柏婵却恍然大悟，将筷子从中端折断。
“这样足够吗？”
“哼。”
他不在言语，剑上泛起雷光，对着柏婵挥砍下来。
声如洪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