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瑶华刚刚推开门扉,吵闹之声恍若实质,扑面砸来。
顿时眉头一皱,脸色难看数分。
破败的院内,数十个面色不善的家伙分成数个团体,大大小小。
大多只有三五人,敞着短褂,拿着木棍铁尺等武器,或坐靠在柱子上,或坐在石头上,手里举着欠条与帆布,斜斜歪歪地写着“战虎门”、“震火帮”之类的字样。
这些便是名头吹得震天响的本地门派。
正对面,人数最多的便是青狼帮,一眼扫去,大约有十七八个,凶神恶煞。
纪瑶华一出来,这些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去,其中的一些企图更是让人不舒服。
青狼帮正中一个大汉,正是青狼帮王帮主,见到纪瑶华便眼神一亮,拿起环首刀哗啦一下站起身来:
“纪掌门,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想得怎么样了?是交出朝廷封令,还是还上这三百两纹银?”
王帮主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契定的文书,红色的手印在阳光下格外的显眼,得意地吹了吹胡子,阴邪的目光扫过纪瑶华鼓囊囊的胸脯:
“听说纪掌门想尽法子赚取银子,到头来辛辛苦苦的还不到一两,我们给纪掌门想个法子,蜀兰县里飘香楼,头牌可是要好几两银子,以纪掌门的姿色,只要努努力,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还清吧。”
其后的小弟也七嘴八舌的说道:
“我们大家饿饿肚子,多照顾照顾纪掌门生意。”
“……”
蜀兰县,地方虽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文人骚客常饮酒作赋的地方自然也有,飘香楼便是蜀兰县最大的青楼。
不过没有几两银子,根本进不去。
寻常的一两银子便足以酒足饭饱的潇洒一个月,在场的众人就没有几个去得起的。
但是说起荤段子却是常常挂在嘴边。
污言秽语气的纪瑶华双目含泪,牙齿咬住下嘴唇,一丝丝血腥味传入嘴中,目光死死的盯着在风中飘摇的欠条。
“吼!”
蓦然。
一阵熊吼自纪瑶华背后传来,大白人立而其,从门框之中挤到侧面,对着众人厉声咆哮。
似乎平地升起一股旋风,落叶向着周遭挥洒而去。
靠在祖师殿旁边的几人吓的面色如土,连忙后退数步,就是连青狼帮众人正在说的话语也被吞回了嘴中。
看到恶人被吓到,大白才温顺的伏了下来,靠在主人身边,不过用凶狠的目光扫视这众人。
纪瑶华感激的摸了摸大白的毛发,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内息,平复情绪,把眼眶中的泪水抿了回去。
王帮主上了!
王帮主挥刀!
王帮主倒了!
青狼帮王帮主,魁梧大汉,脚步踩在地面上就像是牛蹄,行走之间如同巨熊,在地上遮出老大一片阴影。
然而与纪瑶华交手不过三个呼吸,口鼻溢出鲜血,脸部赤红,旋即无力倒在地上,面色骇然。
灰溜溜的交出欠条,带着一众小弟仓皇而去。
震火门、战虎门这些本地的小“门派”也被吓的半天不敢出声,战战兢兢的退回各殿内。
祖师殿前狼藉的散落着扭曲字样的帆布招牌。
只是偶尔有人在远处畏惧的打量着这边。
……
大白熊匍匐在祖师殿的门栏外,睡眼惺忪。
祖师殿内。
纪瑶华从床侧柜子取出一张小铁锅,用水洗了洗之后,小心地架在篝火上。
打开昨天带回来的麻布,素手伸出水内搓揉着稻米,等到洗净之后,放入铁锅内,恰好够一人吃上整天的量。
殿内只有柴火偶尔炸裂的声音,袅袅炊烟绕过蜿蜒的路径,最后从侧面瓦缝蔓延出去。
大门敞开。
清澈的阳光洒在纪瑶华身边,她蹲在地上懒懒的伸了个身子,鼓囊囊的胸脯被麻布包裹,却露出一个美好的弧度。
她好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安静的早晨了。
即便有大白保护她,可是偶尔还是有各“门派”门下在屋外谩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逐渐,铁锅内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淡淡的饭香从锅盖下传去。
“咕咕~”正拿着木棍挑着柴火的纪瑶华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平坦的小腹。
自昨夜回来,她还没有吃过晚饭,确实有点顶不住了。
煮饭之时,纪瑶华歪着脑袋想了想,先是看向门外,确定没有人在,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床边第三格高度的一块泥砖。
从里面掏出来个用油纸包裹的袋子,把昨天带回来的三十三枚铜钱排入其中。
扳着修长的手指头嘀嘀咕咕。
“好好努力,现在一共有一两三钱零六文,要是今天去山上还能遇到猎物,扣除喂给大白的部分,再过……十年就能还清一个门派的银子?”
想到这里,一阵气苦,随即振奋精神,握拳给自己打气:
“我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内息境界,到衙门看看有没有悬赏任务,抓回一个盗贼就有好几两银子,迟早能赎回书剑宗各殿,还有,下山看看能不能拐回来一两个弟子……”
纪瑶华嘀嘀咕咕的做好打算,把一两三钱零六文郑重的包好,送回孔洞内,拍拍墙土,恢复原样。
零碎的火星被木棍拨散,似乎漫天星辰。
等到饭煮好,纪瑶华先盛起来满满一大碗,琼鼻皱皱,闻着扑鼻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努力咽下唾沫。
纪瑶华把米饭端到殿内正中的桌案前,放在祖师画卷旁边,随后虔诚地拜道:
“多谢祖师指点,弟子才终于踏入内息境界,本该供奉燃香烛火,可是弟子着实贫穷,只能供奉一碗白米饭,聊表心意,等到弟子赚到钱财,一定三牲六畜供奉祖师……啊!”
咻——
灿然的光芒闪过,堆得高高的米饭连着碗一起消失在桌案上。
纪瑶华吓了一跳,定神知后看着空荡荡的桌案,眼泪汪汪:
幽闭空间内的李玄正蹲在裂缝前。
丢出去一颗果子之后,他又陷入了无穷无尽的等待中。
果树郁郁葱葱,下一颗果子还没刷新。
饿的前胸贴后背,胃部在哭泣。
李玄看着对面的米饭眼神迷茫。
“白米饭……是什么味道来着?”
困在这里,已经就到李玄忘记了时间,皱着眉头仔细思索,几乎快不起来米饭的味道。
果树旁边已经隆起了大拇指大小的土堆,这是他挠了地面一晚上的成果。
此刻看着缝隙对面纪瑶华端着米饭放到桌案前。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过这种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