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忠清了清嗓子,便娓娓道来。
第二天,理水叠山真君从外面来做客,若坨龙王同他坐着闲聊,想到此事,又问:“我同奥赛尔比,谁漂亮?”
理水叠山真君摇头:“奥赛尔不如您漂亮。”
又过了一天,奥赛尔来拜访了,若坨龙王仔细地看他,自己觉得不如奥赛尔漂亮;再照镜子看看自己,发现自己远远不如奥赛尔漂亮。
若坨龙王晚上躺着想这件事,心想:“我的眷族认为我漂亮,是偏爱我;矿工们认为我漂亮,是害怕我;仙人认为我漂亮,是想有求于我。”
于是若坨龙王上朝找到岩神摩拉克斯,说:“我知道,自己确实不如奥赛尔漂亮,可是我的眷族偏爱我,矿工们害怕我,仙人想有求于我,他们都认为我比奥赛尔漂亮。”
摩拉克斯深思,不由喝彩:“好。”
于是下了命令:“大小官吏百姓能够当面指责我的过错的,受上等奖赏;书面劝谏我的,受中等奖赏;能够在公共场所批评议论我的过失,并能传到我的耳朵里的,受下等奖赏。”
岩神的命令刚下达,许多大臣都来进谏,宫门前庭院内人多得像集市一样;几个月以后,还不时地有人偶然来进谏;满一年以后,即使有人想进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蒙德、至冬、稻妻等国的执政官听说了这件事,都到璃月来拜见岩神。
这就是所谓在朝堂上战胜别国。
“这就是若坨讽岩神纳谏的故事。”
“不不不!”
雷电影连连摆手,如同用全身在否定:“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记得?”
“九条卿,你不要想着蒙我!”
九条忠一怔,面上露出疑惑之色,道:“将军大人不是说自己听说过吗?”
“嗯...”
雷电影耳根微微一红。
“兴许是将军大人记岔了。”九条忠伸出一根纤长好看的手指,道:“历史只是对事实的记录和诠释,而并不是现实的完全复现。”
“将军大人作为亲历者,所见所闻,自然与历史记载不同。”
雷电影听着,感觉不对劲,随后又觉得有道理:“历史不仅是记录,也是事实的诠释...是吗...”
雷电影豁然开朗般颔首。
虽说她感觉九条忠所说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根据,但实际听得很入神。
话语间,仿佛回到了七国尚未建成,大战遽起,长生种喋血,魔神陨落的时代。
九条忠道:“此文乃是我年少时在一残破古籍上所见,想来,可能是后来的璃月学者的托古之作吧。”
“哦?那古籍还在吗?”雷电影颇有兴致。
“我那时不知珍惜...”九条忠露出窘迫神色:“时常在上面涂鸦...”
“后来,古籍就不知所踪了。”
“多浪费啊!”
“唉...我不会苛责你的。”雷电影心痛地摇摇头,看向九条忠,露出有些回忆的神色:“你和你的许多先祖一模一样,年少时总是很调皮...”
九条忠擦了擦额头。
他也听说,确有其事,据说九条孝行是独生子,小时候也是个混世魔王般的存在...太像了,这可能也是天领奉行溺爱三儿子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雷电影有些困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明明确实是九条家的血脉,可为什么生命形态...完全不似人类,反倒像是...魔神...”
“勘定奉行到!”
唱名声过后,一个衣衫不整的老者愤怒地瞥了一眼九条忠,拜倒在地:“臣拜见将军大人!”
神里绫华有些疑惑。
按理说,勘定奉行为人奸猾,这种大事岂会有迟来的理由。
柊家所在的离岛,虽说比起神里家所在的影向山距离天守阁稍远,但也不应来晚这么多,再看他不整的衣衫,这是...路上遇见流浪武士了?
神里绫华微微一笑,装作没看见。
九条忠脸色不变,看来一宫没能拦住...带的人不少啊。
“我说,勘定奉行,将军大人嘱咐我等举荐贤人,不得有误,你怎么敢举荐自己的?”
九条忠道:“你能要点脸吗?”
柊慎介眼皮直跳,在将军面前如此直言谤议,竖子欺我太深。
说到底,那也是社奉行起的头!
今晨朝议,听见神里绫人竟然举荐自己的妹妹为贤士,雷神更是放言,允许三奉行各自选择的第一位贤人可旁听他人讲课,柊慎介自然是坐不住了。
还不是社奉行先的...柊慎介瞄了一眼神里绫华,想说些什么,却因为近日不得将军欢心,不敢多说。
雷电影当时正在准备离开外界的手段,不知道柊慎介与九条忠的矛盾,面色平静:“起来,坐吧。”
柊慎介神色一喜:“臣谢座,谢将军大人宽宏大量!”
刚才看见将军大人神色凝重,莫非...
九条忠这不学无术的败家子,不可能在将军面前讲出什么花来,果然遭了教训!将军一定也意识到了,她看走了眼。
敢对将军如此不敬,活该失去宠信。
宠臣无用,只有我等权臣才能长久!柊慎介的脸上挤出一丝气愤,便要借此发难。
“九条忠,老夫早已看不下去了,倒是要说道说道。”
柊慎介不及坐下,一瞪眼:“你为何做此打扮,这般荒诞不经,岂不是渎神乎?”
雷电影脸色一黑,柳眉微微攒在一起。
柊慎介见九条忠在那佯装闭目养神,不敢反驳一般,更是心下暗喜,气势更胜,捏着胡子道:“九条忠,你回话!胆敢在御前打扮得如此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