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感觉自己好像做了很长时间的梦,长到,除了生前最后一段的记忆,其他记忆都已经尽数失去了。
这是哪儿?
黑泽不知道,这里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哦,不能这么说,他能看到自己。
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胸前,没有摸到原本应该有的伤口。
“你…仍心怀希望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在黑泽的耳边响起。
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黑暗,黑泽疑惑的问道:“阁下是哪位?还有,这里是哪里?”
“我的名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仍然心怀希望吗?”
“心怀希望……吗?”黑泽低头,将腰间的神之眼取下,握在手中,咧着嘴角笑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是已故之人。”
“我知道,所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不,你的魂魄已归高天,现在的你,仅仅是地脉污秽中诞生的一缕意志。”
“是吗?哈哈。”并未有所沮丧,黑泽重新将神之眼挂回了腰间,席地而坐。
畅快的舒了口气,对着天空说道:“不管你是谁,谢谢你告诉我地脉还在的消息,这至少证明了,稻妻没有被黑暗完全吞噬不是吗,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和我讲讲,现在的稻妻是什么样的?”
“耳听不如眼见,你自己看吧……”
随着话音的落下,黑泽周围黑暗的空间缓缓变换,不一会,黑泽就已身处闹市之中。
从地上站起身来,黑泽怔怔的看着这繁华和平的景象,看着看着,眼睛就花了。
抹了抹眼角,顺着人流,黑泽向前走着,直到来到一处店面前。
一条相当长的队,排在店面前,场面尤为壮观。
“这家卖的是什么?这么受欢迎吗?”内心升起了点好奇,黑泽向着长队前方走去,看到了店内售卖的物件。
一尊尊如他心中一直在期盼的人,或者说,神,的人偶。
“将军大人…将军大人您回到稻妻了吗?太好了…”
点点荧光闪过,黑泽身周的街道缓缓消散,重新归于黑暗。
不舍的伸出手,黑泽想要抓住那些荧光,顿了顿后,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释然的笑了笑,抬起头,向着黑暗,黑泽感激的说道。
“谢谢你,不知名的阁下,非常感谢你,让我在死了之后还能知道,侵蚀大地的黑暗终被治退,稻妻仍然是…”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话语在嗓子眼卡住,黑泽张了张嘴,皱起了眉头,内心有了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接着看如何?”
无言的沉默了会,黑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继续看下去。
荧光再次浮现,这次出现的,在一处村落,画面跟着一个黄头发的少女和她身边漂浮的不知名生物走着。
跟着黄发少女的视角,黑泽看到了失去神之眼的人,或是失去了有关于自己挚爱的记忆,或是失去了自己“仁”的理念,或是失去了追求天下第一的执着……
黑泽眉头紧锁,问向空中:“失去神之眼…是什么意思?”
“继续看吧。”
画面再次一转,这次出现的是一处缭绕着不详气息的工厂。
“眼狩令的价值,你们真的了解吗?当初促成这件事花了不小的力气,自然是因为它有利于我……”
“只需要一点点代价,就能得到掌握世界的感觉。用性命换取无上之力,挺划算的不是吗?”
“稻妻的外侧看起来十分稳固,但内侧…充满了留给我们的机会,稍加力气,就能从内部攻破……”
“攻破…稻妻?尔敢?!”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然捏紧,黑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说话的这个人,眼神中布满了愤怒与杀意。
“继续吧。”
点点荧光飘散,很快的,场景又来到了一处装修的很是豪横的宅邸。
“家主,告诉我,天领奉行…真的背叛了幕府吗?”
“……只需要协助眼狩令的颁布和推行,就能拿到至冬使节承诺的那些好处…既能得到他国势力的大力支持,又可以借眼狩令削弱我们九条家敌人的战力…我认为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黑泽沉默的走上前,含怒的一拳朝着说话之人的脸上砸去。
拳头穿过说话之人的身体,带着黑泽的身体一阵踉跄。
不甘心的咬着牙,黑泽看向了再次变回一片黑暗的空间深处。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三奉行中的天领奉行与勘定奉行,联合至冬国势力,欺上瞒下,推动眼狩令的实施…”
“我能做什么?”
“你的内心,仍存希望吗?”
黑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睛中的不甘和愤怒已然散去,只留下不屈与坚定。
他的神之眼是怎么出现的呢?仅仅是作为继承了生前最后一段记忆而出现的他,本应该是没有这段记忆的,但现在,他有了。
“我的神之眼,是在黑暗侵蚀稻妻大地时出现的,我的愿望,就是作为稻妻的将士,守护稻妻,守护稻妻的人民,战至最后一刻!”
“我明白了。”
……
黑泽的眼皮逐渐沉重,最终,他的意识再度陷入了长眠。
团子小心翼翼的捧着已然稳固下来的一缕意识,顺着自己搭在神樱树根系上的爪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看着自己的意识空间中那属于黑泽的意识光点,稳定而又明亮,团子露出了一抹笑意。
计划的第一步,圆满成功。
给黑泽看的画面,是团子结合游戏中的剧情展现出来的,按照原剧情的发展,确确实实是会发生的事情,所以,团子也不算对黑泽说谎。
愿望,是有力量的,团子非常赞同这句话。
“小圆,拥有肉身的感觉如何?”边顺着脉络前往下一处地点,团子边在脑海中打趣着小圆。
“不好玩儿,不如待在这里。”
“是吗?本来还想等事情结束之后,我把我的身体借给你玩几天来着,现在看来…”
“真的吗?”
“嗯?你不是说不好玩儿吗?”
“我反悔了,团子说话算话!”
“不愧是你,反悔都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哼哼~,都是团子教的好~。”
坏了,她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