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光小姐葬光小姐,你以前在至冬国有家吗?”
躺在床上安静了还没有五分钟的艾薇拉转过身子,朝着平躺着的葬光问道。
“没有,我一直住在至冬宫,闲暇时会培养一些新人,工作时便风餐露宿。”
葬光也没有睡着,她看着天花板,第一次跟她人同床而眠,有些不适应。
“这样啊,那有没有什么你看得上的新人,就天赋异禀的那种?”
艾薇拉看起来并不打算就问一个问题,她甚至把脸贴到了葬光的枕边。
“没有,他们都在某一方面足够优秀,人类是不可能完美的。”
葬光下意识地往为艾薇拉让出了一个空处,两人的头发已经交织在了一起。
她从未见过能够胜任各方工作,不管从容貌还是性格上都十分完美的人。
“那葬光小姐的愿望是什么?”
葬光一愣,她侧过脸,看着艾薇拉。
愿望?
琴副团长今天下午才问过自己今后的打算,她只给出自己短期的目标。
但愿望,她却一直没有。
“没有。”
她有些怅然的回答道。
“不可能,葬光小姐,你眼中可满是执着。”
艾薇拉又靠近了几分,她认真地看着葬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或许,你只是没有发现?书上说,能够支撑一个人向未来的,除了愿望之外,别无他物。”
葬光都能感觉到艾薇拉嘴中吐出的热气了,她又往后退了几分。
“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艾薇拉的状态很奇怪。
面色通红,双眼迷离。
“没..没有阿..嚏。”
艾薇拉猛地打了个喷嚏,揉起了自己的鼻子。
葬光面色严肃了起来,手下意识地贴在了艾薇拉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
半夜十一点。
葬光把手帕从水盆中捞了出来,拧了拧水。
“抱歉啊葬光小姐。”
艾薇拉躺在床上,盖着两床被子。
“你是为了等我才受了寒,要道歉的也是我才对。”
葬光把手帕叠好,撩起艾薇拉额前的头发,将手帕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嘶...”
冰凉的刺痛感。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差不多好了,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跟我说。”
看着艾薇拉微微发红的脸颊,葬光又把手贴上去试了试。
还是很烫。
不应该啊,按道理说艾薇拉都已经成年了,免疫力不应该这么低。
淋了下雨,在夜风中小睡了一会,就发烧了。
“咳咳...没事的,葬光小姐。”
艾薇拉下意识地蹭了蹭葬光的手,睁开了眼睛,傻傻地笑着。
“别说话了,好好睡觉。”
葬光收回了手,把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拉到了床边坐下。
“嘿嘿。”
艾薇拉俏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这个点,西风教会的修女们也都休息了,找医生怕是不行。
葬光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艾薇拉,她时不时**一下堵塞的鼻子,轻咳两声。
“葬光小姐,你为什么这么会照顾人?”
艾薇拉闭着眼睛,又问了起来。
“等你病好了我就告诉你。”
葬光没好气地回答着。
其实她之前就已经说过了。
她还在至冬国时,闲暇时间会培养一部分刚加入愚人众的新人。
这批新人基本都是半大的孩子,孤儿比较多。
在葬光的高强度训练下,病倒的孩子多得很。
于是葬光又得负责把他们一个个照顾好,他们可是至冬国的中坚力量。
就这么一来二去,葬光照顾病号的手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葬光起身,看着已经睡着了的艾薇拉,轻轻地俯身拿起贴在她额头上的手帕。
已经变的温热了。
她走到水盆前,把手帕浸泡在里面,揉搓几下后,手帕又变的冰凉。
这就是她今晚要做的事情。
就这样一直到后半夜,艾薇拉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不少。
葬光坐在椅子上,仔细观察着艾薇拉。
她出了很多汗,而且试图把被子蹬掉。
葬光摁住了她的腿,但又不能太过用力,万一伤到她就不好了。
她这才明白,法尔伽的用心良苦。
法尔伽大概是知道艾薇拉的身体很虚弱,即便是加入骑士团,做了庶务骑士,也没什么工作可以胜任。
给她安排一个既轻松,又安全,还能以骑士团的名义行事的工作,除了照顾葬光之外好像别无他选。
不愧是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深思熟虑到了这种地步。
葬光把被子给艾薇拉盖好,为防止她再踢被子,葬光只能躺在她的身旁,用身体把被边压住。
说实话,她也有些困了。
葬光闭上了眼睛,就在将要入睡之际。
温热的躯体围了上来。
她睁开了眼睛,是艾薇拉正抱着自己。
自己的体温要低很多,所以让这个在睡眠中的女孩下意识地来贴近。
她早该注意到的。
算了,就让她抱着吧,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葬光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再睁眼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
“葬光小姐,如果我像您这么强的话...”
“我的愿望,是不是就能实现了。”
是在说梦话吧。
小孩子,总是喜欢追求力量之类的东西,可以理解。
葬光没有理会,最后在一片寂静与微弱的光芒中睡着了。
早上九点。
海尔希太太悄悄推开了卧室的门,准备叫二人起床吃饭。
刚好,她看到了正试图挣脱艾薇拉怀抱的葬光。
“哎呀,你们两个的关系原来这么好?”
海尔希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自己的女儿终于有一个像样的朋友了。
“海尔希太太,别误会。”
葬光突然感觉到有些害羞,她稍微一用力,从艾薇拉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
“啧。”
好在,艾薇拉没有醒,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了。
葬光没有整理自己被揉的不像样子的睡袍,而是先把手贴在艾薇拉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好,烧已经退了。
“她发烧了?”
看到这一动作的海尔希倒是见怪不怪的问着。
“嗯,昨天晚上发的烧,不过已经退了,再让她多睡一会吧。”
葬光起身,整理了一下睡袍。
“嗨,没事,她从小到大身体就不好,我去给她拿药,葬光小姐你去洗漱吧,早餐已经做好了。”
海尔希身离开,不一会葬光就听到了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换好衣服的葬光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桌上的缎带,又放下。
她不会扎..
就在她起身准备去洗漱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扫了一下镜子。
镜子的倒影中,卧室的窗边有一个趴着往房间里看的——
橘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