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秦淮干脆的应下。
八重樱这么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秦淮并不愿意去探究。
他仅仅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犯不着过问太多的相关事宜。
权衡利弊是否要接受八重樱的条件,这应该是逆熵要做的事情。
“那么,我会将这个条件告诉逆熵的。”秦淮面露微笑,“这应该不是个很麻烦的条件,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好了。”
“嗯。”八重樱抿了抿唇,神色寡淡。
“这样一来,契约就算完成了。”秦淮语气放松。
他看着八重樱,神色一正:“既然主人家委托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那么我自己的事情也要解决一下了。”
“再会了,八重樱女士。”
“我将要离开长空市,去下一座城市生活。”
他的主要任务还是自己的事情。
秦淮要和八重樱告别。
在逆熵的帮助下,他不止一次进入过这处【圣痕空间】之内。
这里面有部分原因当然是希望秦淮能够从八重樱身上获得什么灵感或者建议,然后超越【崩落】。
不过没什么成效就是了。
时至今日,他仍旧被大崩坏的阴影所笼罩着,时刻都有可能变成另一种生命。
“不,我并没有帮到您什么。”八重樱摇了摇头。
她同样坦诚。
她没有帮到秦淮。
八重樱知道秦淮的目的,她不抗拒也没有主动帮助。
说来这件事情本来也不是什么人帮助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八重樱只是足够特殊。
作为一名保有理智的拟似律者,八重樱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给予英桀进化的两条道路,八重樱恰好是另外一条道路的朝圣者。
她停在半路,和世界上所有的【超位】英桀一般无二,只差一步就能够抵达最后的道路。
这些都是她的特殊性,也是秦淮觉得能够从中获取经验的原因。
但结果很显然。
八重樱确实很特殊,但这份特殊并不能够给他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她承认,并不愿意接受这份感谢。
“不,别这么说。”秦淮微笑着摇了摇头,“你和我是走在不同道路上的人,所以你也许不太理解,凡人是如何面对【崩落】的。”
八重樱默然。
她确实无法理解。
【崩落】是只有走到顶点的英桀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她当年虽然强大,却也远远称不上最强大。
而等到她陷入崩坏之后,【崩落】于她而言,就如同母亲垂下的温暖视线。
对于律者来说,大崩坏就是一种温和如同母亲的意志生命体。
所有的律者都会感知到大崩坏对祂们平等而又温柔的爱护,祂们天然就是大崩坏的宠儿。
所以八重樱无法理解,正常人观察到的【崩落】是什么样子的。
她全无这种经验,因而也无发言权。
“不过,能够在这段时间里,醒来就看到一位温柔的巫女小姐准备茶点,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了。”秦淮笑笑。
他无意和八重樱描述【崩落】的恐怖。
被某种至高的生命体观察的视线,随时都会跌落至无底深渊的恐惧,哪怕是他这样出色的战士也有些难以忍受。
可这些话给八重樱说,她是无法理解的。
早年已经有一个律者告诉了他,大崩坏对于祂们,是一种如同母亲的生命。
而事实上,大崩坏也确实担得起这份评价。
祂是人类的灾厄,文明的梦魇,唯独是这些名为律者的少女最后的屏障和庇护伞。
没必要和一位女儿描述她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他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有不同的看法和经历。
所以何必进行愚蠢的说教式描述呢?
八重樱面颊稍稍红润。
“感谢客人的称赞,不过是一些分内之事罢了。”八重樱很平静地接受了秦淮的道谢。
正如她所说。
在她还不是拟似律者,仍旧是一位“普通”的巫女的时候,【八重神社】也是招待过其他的过路旅客的。
八重村好歹也是一个村子,自然不会没有外来者。
有时候村民是不愿意接纳这些外来者的,这时候就需要经营神社的八重一家来招待客人了。
准备茶点这点事情,八重樱做的很自然。
她不喜欢也不抗拒,不过是一份属于巫女的工作罢了。
但秦淮并不这么想。
他将准备好的油豆腐放在了桌上,很快一只粉色的狐狸从角落之中闪过,快速地来到了桌边。
它抬起头,莹亮如同宝石一般的眸子安静地盯着秦淮。
秦淮拿起筷子,为它夹起了一块油豆腐。
狐狸张开嘴,秦淮便喂进去一块。
“和一只小公主一样呢。”
秦淮伸手挠了挠狐狸的下巴,小狐狸慵懒地躺了下来,轻轻蹭了蹭秦淮的手掌。
“啊,是啊。”
八重樱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狐狸,语气平淡。
随后八重樱不再言语,只是看着秦淮一块一块地投喂小狐狸。
秦淮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做着这件事情。
他大概知道这只狐狸的身份,只是多少有些不敢置信。
不过,无所谓了。
主人家沉默不说话,他一个客人保持原来的状态就足够了,何必因为一个猜测畏手畏脚呢?
直到最后一块投喂完成,秦淮从打包袋之中取出餐巾,为小狐狸擦了擦嘴角。
“那么,告辞了。”秦淮语气认真,“希望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
“会的。”八重樱微微颔首。
她伸出右手,指尖点在茶案上。
狐狸慵懒地叫了一声,顺着指尖爬上了八重樱的肩侧。
“下次再见了,小公主。”秦淮微笑着告别。
狐狸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八重樱眸子闪烁,欲言又止。
秦淮客气地停在原地,等待着八重樱的话。
然而并没有。
于是他站起身,彻底打算告辞。
八重樱也许有话要说,但是她既然不说,那就是有自己的考量了。
秦淮并不多问。
她有自己的考量,秦淮听着就是了。
但她都不说,那就没办法了。
“还请稍等一下。”八重樱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伸手摸了摸小狐狸光滑的脊背,贝齿轻咬薄唇,显然是下定了注意。
“请讲。”秦淮回过身,语气温和。
“你所面临的困难,在下并不理解。”八重樱轻声说道,“不过,在下应该有可以帮助你的办法。”
“请讲。”
这一次,秦淮眸子明亮,盛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