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看去。
在正前方，也是厂房的最里处。
那是存放加工出来的液态灵气的池子，很明显，在下令停止生产时，工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将里边的灵气进行储存，满满一池子的液态灵气正如月光照耀下的平静湖面一般，散发着柔和的光华。
而他们寻找的孩子，就站在这个池子旁边。
灵气散发出来的光华照亮了他清秀的脸庞，那双好似天真无邪的眼睛正出神地看着池子，倒映着池子里的点点星光。
这足以让许多人升起爱怜之情的一幕，落在了赶来的众人眼里，却是让他们的心里压上了一枚巨石。
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荷枪实弹的甲士们在厂房高处的过道上悄悄走过，手中的枪械早已装填好了子弹，躲在阴影之中，已然将目标包围，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能将手中装填好的弹药一股脑地倾泻在目标身上。
“我等了你们好久呢~”
小孩抬起头来，如此说道，脸上笑容灿烂。
“你到底想要什么？”云岫问出了这个她一直疑惑的问题。
她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个看似是小家伙，实则不知是什么怪物的存在，要跟她玩这么一个过家家的游戏，凡事总有一个由头，但她却不知道对方是为什么。
按照书上所记载的情况，对方分明可以直接进行屠杀破坏，或是直接本着术法所指定的目标而去，但却偏偏要配合她演上这么一场戏...
是有什么必要，又或是另有所图？
小家伙却笑得前俯后仰，甚至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的云姐姐哟，你还不明白吗？你想演一场戏，那我也就配合地入戏咯~”
顾凡在说真话。
但似乎并没能让女妖精信服。
云岫没有再继续问，但却是皱起了细细的柳眉。
一旁的万长老见状不妙，赶忙说道：“放弃挣扎吧，你已经被包围了！”
这话听得有点大反派被包围时的感觉了，情况也挺像，总的来说，就是有那个味了。
但他可不是那些已经被逼到绝路的反派，走投无路？呵，还远远不是呢~
“放弃挣扎？呵...”顾凡轻笑一声，将手缓缓伸向那一池子的灵气，嘴上还在慢悠悠地说着，“你们搞错了一件事，不是你们包围了我，是我包围了你们。”
“开枪！”
眼见那只手就要触碰到池子里的灵气，万长老果断地下了命令。
顿时，厂房上下，早已就位的甲士纷纷探出身来，举枪便射。
一时间，火光迸溅。
无数的子弹从枪管里喷射而出，直奔目标而去，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数不清的子弹停留在了半空，仿佛有着一层看不见的圆形屏障挡住了这些子弹，又好像是时间停止了...
顾凡触碰到了那满满一池子的液态灵气，入手一阵冰凉，仿佛整只手都浸泡在了冰水里，他能感受到这些狂暴的灵气在侵蚀自己这副年幼的身体，用不了多久，这具身体就会彻底崩溃。
但同时，他也能感受到一点点从前的感觉。
虽然很少，但足够了。
“你们不是好奇我是谁吗？你们不是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歪门邪道！”万长老这个老头子，直接运起法力冲了过来，眨眼便道跟前，挥起的拳头比起在治安司里那匆忙的一拳更加凶猛。
拳风吹拂脸颊，但顾凡却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不是吓呆了，而是并不需要。
“我说，咫尺天涯...”
孩童稚嫩的声音未有落下，万长老的脸色便是骤然变得震惊万分，因为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没法再接近对方半分，哪怕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感觉都飞越了千万里，都没法更进一步。
这...这怎么可能？
但这还没完，更让他震惊的事情还在后边。
“我说，现在应是早晨...”
瀚海城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走出了屋子，眺望远处的天空，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让他们震惊的事情。
在这应是深夜的时候，天边忽然泛起了鱼肚白，一轮新日缓缓从天边升起，将明媚的光芒洒遍大地，就连在外城地下的人们也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明媚的阳光甚至穿过了外城浓郁的废气，照耀在了这片从未享受过阳光的土地上。
不少来自于西大陆的人已经向着那轮新日跪了下来，默默地开始了祷告。
因为在他们心里，这是只有神明才能办到的奇迹...
而当明媚的阳光照进厂房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原本专心对敌的甲士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一幕，有的甚至连手中的枪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有点修为的更是震撼得无以复加。
斗志，在一瞬间消失得几乎一干二净...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被他们包围的小孩，生怕那张童言无忌的嘴里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可惜，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小孩再次开口了。
“我说，天地应听我号令...”
咔啦~~~
忽然，厂房里的机器发出了轰鸣，齿轮开始转动，仪表开始颤抖，灯光亮了起来...
这个本已停止的工厂，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所有的机器都似乎活了过来，开始自主运作，这一次，无人再能将之停下。
源源不绝的灵气被生产出来，涌入池子，将原本被消耗了大半的灵气再度充盈，而且这一次，不再满足于装满池子。
“他在试图制造新的身躯！”
离得最近的万长老看见了池子里若隐若现的人影，便是想到了这个可怕的可能。
但也的确猜对了。
顾凡就是要制作一个新的身躯，或者是说，装出要制作新身躯的架势。
现在看来，他成功了。
“够了！”
云岫再也忍不住，出手冲向了小家伙。
顾凡见状满意地敲起了嘴角，比起老头，他更喜欢漂亮女孩呢，虽说这是一个女妖精，上百年的女妖精，但看来也是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