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雪景浮现眼前。
坦白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瑰丽景象。
也是他未曾见过的,最为单调无趣的景色。
除却灰蒙阴沉的天空外,目光所及之处唯有单调的纯白。
而他,就这样呆立在原地不知矗立几秒,几分,几时。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一场不知从何而起的暴风雪已是淹没了他的身形,为这冰天雪地的世界蒙上一层模糊的雪纱。
慢着,在这暴风雪当中好像出现了什么?
人影。
两道一黑一白的高大人影。
或者说,以人这个词语来形容并不正确。
看上去是『人』,实际上只不过是有着人之形的『兽』罢了。
漆黑与纯白的身躯。
如血般殷红的硕大赤眸与如墨般漆黑的黯眸在此刻互相对视。
鎏金色的犄角。
纯白躯体上华丽且繁多的饰品与朴素且单调的漆黑身躯形成鲜明的对比。
锐利好似刀刃的五指与微微开合闪烁着寒芒的昆虫口器,自手肘与足裸处展露出些许锋芒的肘刃,是它们身上相同的地方。
哪怕仅仅站在原处观望,一股不可言喻的窒息感便从心底席卷全身,呼吸随之而停止,周边的景象在视野当中迅速消散,眼眸当中倒映而出的只有那两个即将碰撞在一块的怪物。
真是令人感到震撼…又令人感到异常熟悉的场景啊。
“我一定是知道的…这个地点,这场战斗,我一定是曾经见证并为此做过些什么的。
他坚信着这点。
下一刻。
砰——
一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
殷红在他眼前溅射而出,温热触感自面颊上向下流淌,漫天雪景在顷刻间便化作了浸满了腥臭与鲜红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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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刺耳闹钟声戛然而止。
抽回按在闹钟顶端的手掌,黑发黑瞳的青年睁着朦胧的睡眼,慢慢掀开被子,带着几分不舍地翻身下床。
跨过地面上摆放着诸多垃圾袋,抬手驱散环绕在柜子前的苍蝇群,忽视耳畔旁好似永不停止的粗重呼噜声。
而后伸出手,拿起了牙杯,前往洗漱台进行着每日必要的洗漱。
来到洗漱台,放下牙杯取出牙刷与牙膏的同时拧开水龙头,顺带抬眸看看镜面当中的自己。
嗯,平凡无奇的路人脸。
三分种的刷牙时间很快过去,青年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牙杯,随手将牙刷牙膏丢入其中,探手抓过放在勾架上的蓝白毛巾,将其放在了水龙头下浸湿,遂发力拧干,开始擦脸。
冰凉毛巾与面颊紧贴所带来的刺激瞬间就将身体当中残存的睡意驱散殆尽,相对的,昨夜所做的古怪梦境完整且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呼……是最近科幻片看的太多了嘛?这样的梦我竟然也会做,明明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了。”
挂好手中的毛巾,借着镜子倒映而出的镜像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迈步重新走回房间的青年打开衣柜,从中随便挑了一件合身的白色长袖便套在了身上。
“我看看,现在的时间是……5:36分嘛。呀嘞呀嘞,这个时间点还没起床的前辈,可真是让人感到头大。”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用无奈的目光瞥了眼扔在另一张床上躺着的蓝发青年,但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在对这位蓝发青年有任何关注。
踏步走出房间,径直地走向摆放在大门旁的桌子,同时顺手抄起放置于墙边的扫帚挂于腰后。
桌子上摆放着一堆不同颜色的信件,以及两块大小规模一样的工作牌。
其中一块工作牌十分崭新,不像另一块工作牌一样沾满了褐色的污渍。
“电费、水费、电话费。账单,账单,账单,全都是账单!?你可真是太行了啊,艾斯前辈。”
随便翻阅了几下桌上的信件,发现这些其实都是账单后,青年嘴角抽搐地将桌子那块崭新的工作牌挂在了胸侧位置。
这块工作牌上仅仅只是有着一个名字。
唐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