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在沙海中漫步。
沙尘避让过身侧,沙地上没有走过的痕迹。他的视线越过了无生机的大地,在地平线的尽头,尘暴的对面,数座金字塔默然矗立。胸腔中管线发出轻微的颤鸣,他明白,自己找对了。
他高扬起手杖,发出摄人心魄的绿芒。两块黑石巨碑自地下升起,密密麻麻的字符闪着幽光。
“不可打扰亡者之安眠。”
他认得这些符号,亦是对生者的警告。随后,通天彻地的光幕出现在石碑之间。他信步走入,似乎天帷的另一头对他而言了若指掌。
那是一个错乱衰败的世界。
地面上林立着残败的古老装置,而它们中的大多数已然朽坏。轻微的电流声此起彼伏,伴随着一种机械逼近极限时的哀鸣。他辨认出附近的锈块原本是一台衰朽的哨戒塔,电弧如同生命的脉搏,在巨大的金属构造体间跳跃;然而跳动渐息,就像生命步入注定的终焉。废墟之中,甚至罕有维修者活跃的踪迹。
这是一座死城。但他并没有感到失望——这正意味着埋藏中的宝藏。死者于此处长眠,并且看起来错过了苏醒的时机。
顺着朽城中的大道,他缓缓前行。就算在遥远的过去,城市的布局仍然显得古朴守旧,毫无疑问一度统治着此处的是一个自负的贵族;而这位贵族的统治中心,沉寂数千万年的王座之下,显然蕴藏着惊人的财富和力量。
在路的尽头,耸立着巨大的棱锥尖塔状建筑。玄奥的符文失去光芒,供能装置早已停摆,大门被他强行破开后,漫长的过道被寂静和黑暗笼罩,幽深诡秘仿佛要择人而噬。这当然拦不住他,视觉上的盲区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过道上遍布机关——或者说曾经遍布机关,失去了自我修复的能源,这些陷阱只能任由外来者直捣整个城市,整个世界,甚至是整个王朝的核心。
他迈进了大殿,不免有些扫兴。这趟旅途对他而言有些过于缺乏挑战,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获得期望中的回报。他轻车熟路地登上王座前的台阶,原本应当坐镇于王座之上的贵族此时仍在灵柩中安息。随着他指尖分解出些许光粒子,在半空中划出怪异的符号,纯黑的石棺发出绿色荧光;紧接着,盖板缓缓移开,金属铸成的骷髅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你……竟然也落到这步境地……”
他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一团铭刻着繁复符文的球壳被死去多时的骷髅紧握在手里。这就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回报。他注视着这无价的珍宝,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掰开早已失去生机的僵硬手指——
“我认识你,塔拉辛。”
幽绿的眼睛如鬼火般亮起,苏醒的霸主握住入侵者的手腕。
“啧,别来无恙,”塔拉辛尽全力仍不能挣脱束缚,他,或者说它,恢复了原本机械的冰冷与无情。
“漂浪者,图坦。”